九鸶观
明 · 邓云霄
译文
砚池一掬水,荷叶自田田。
砚池中一捧清水,荷叶自然田田相连。
中有九鹭鸶,唼藻何翩跹。
其中有九只鹭鸶,啄食水藻多么翩跹。
良工巧斫琢,几夺造化权。
巧匠精雕细琢,几乎夺去了造化的权柄。
石质铿清磬,墨花吐轻烟。
石质铿锵如清磬,墨花吐出淡淡轻烟。
时关飞动意,恍惚浮青莲。
时时蕴含飞动之意,恍惚间浮现青莲。
余非梦鸟客,亦异笼鹅贤。
我不是梦鸟之客,也不同于笼鹅之贤。
对此皎洁姿,如游江海边。
面对这皎洁的姿态,如同在江海边游览。
静观齐物理,大小未云偏。
静观万物齐一之理,大小并无偏颇。
砚池即鲲溟,鹭翼可垂天。
砚池便是鲲鹏之溟海,鹭翼也可以垂天而飞。
更乘莲叶舟,卧读逍遥篇。
更乘上莲叶小舟,卧读逍遥之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九鸶观"之作,写砚池上刻有荷叶鹭鸶的文房雅器。诗人以砚池之微而观天地之大,以鹭鸶之小而悟鲲鹏之理,将一 方砚台升华为逍遥自在的精神世界。全诗由器入道,以小见大,富有哲理意味。
逐句解读
「砚池一掬水,荷叶自田田」砚池中只有一掬清水,荷叶却自然田田繁茂,以砚池之水写画中荷叶之态。
「中有九鹭鸶,唼藻何翩跹」中间有九只鹭鸶,唼食水藻多么翩跹飞舞,写刻工之精妙。
「良工巧斫琢,几夺造化权」良工巧妙地雕琢,几乎夺取了造化的权力,赞叹工艺之精湛。
「石质铿清磬,墨花吐轻烟」石质敲击声如清磬,墨花吐出轻烟,写砚台之质感与用墨之态。
「时关飞动意,恍惚浮青莲」时常含有飞动之意,恍惚间如同浮在青莲之上,写观赏时的出神之感。
「余非梦鸟客,亦异笼鹅贤」我不是梦鸟的客人,也不同于笼鹅的贤人,自谦之辞。
「对此皎洁姿,如游江海边」面对这皎洁的姿态,如同游历江海边,写观感之开阔。
「静观齐物理,大小未云偏」静观万物之理,大小之说未必偏颇,化用《庄子》齐物之论。
「砚池即鲲溟,鹭翼可垂天」砚池就是鲲鹏所在的北溟,鹭鸶的翅膀也可以垂天蔽日,以小见大。
「更乘莲叶舟,卧读逍遥篇」更要乘着莲叶做的小舟,躺卧着诵读《逍遥游》,写精神之逍遥。
艺术手法
此诗以"观"字为全篇枢纽,从观器物到观天地,从形器之赏到精神之游。
「几夺造化权」以赞叹工巧反衬自然之妙。
「石质铿清磬,墨花吐轻烟」以声以色写砚之质感,感官交织。
「砚池即鲲溟,鹭翼可垂天」以庄子之学化解大小之别,砚池与北溟等量齐观,构思奇绝。
「莲叶舟」以莲叶为舟,与砚池荷叶相呼应,意象浑然一体。全诗从实写到虚想,由器入道,层层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方砚台为题而能写出天地逍遥之大境界,足见诗人胸次之高。从砚池之微到鲲溟之大,从鹭鸶之小到垂天之翼,诗人以《庄子》齐物之理打通大小之隔,将器物之赏升华为精神之游。末句"卧读逍遥篇"以读《庄子》作结,与前文鲲鹏、齐物等意象首尾呼应,意境圆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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