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未元夕曲八首
明 · 邓云霄
译文
铁锁严城夜不扃,桂宫人亦启云屏。
铁锁森严的城门夜晚也不上锁,月宫中的人也打开了云屏。
仙声不独霓裳曲,环佩珊珊自可听。
仙乐不只是霓裳羽衣曲,环佩珊珊的声音自然就很好听。
春日迟迟夜更长,华星宝月让灯光。
春日渐渐变长夜晚更加漫长,繁星和明月都让位于灯火的光辉。
灯摇酒浪飞鹦鹉,风送箫声引凤凰。
灯光摇曳酒波翻涌在鹦鹉杯中,风送箫声引得凤凰飞来。
春夜千金价未高,十千一斗市春醪。
春夜千金的代价还不算高,十千钱一斗买春酒也不吝惜。
已开芳宴延珠履,肯惜翻杯污锦袍。
已经设下芳宴招延贵客,岂会吝惜翻倒酒杯弄污锦袍。
绮罗队队踏芳春,士女宫妆态转新。
绮罗盛装的队伍踏春而行,男女都着宫妆姿态更加新颖。
十里灯烟团紫雾,六街龙脑散香尘。
十里灯火烟光凝聚成紫雾,六街飘散龙脑香的芳尘。
市桥桥畔月偏多,谁戛流云发浩歌。
市桥边月光格外充沛,是谁拨动流云发出豪迈歌声。
天上繁星连绣陌,栏前轻浪接银河。
天上繁星与华美的街道相连,栏杆前灯火如轻浪接上银河。
吹箫明月醉迷楼,廿四桥边忆旧游。
明月下吹箫醉卧迷楼,在二十四桥边回忆旧日游赏。
今夕河梁看夜市,可怜风景似扬州。
今晚在河桥上看夜市,可爱风景如同扬州。
隋宫剪彩未须誇,火树能开顷刻花。
隋宫剪彩不必夸耀,烟火树能开顷刻间的繁花。
更羡秋千绳百尺,牵回璧月莫西斜。
更羡慕秋千绳索百尺高,要把璧月牵回来不让它西斜。
丰年灯景倍风光,歌管千门夜未央。
丰年的灯景格外风光,千家万户歌管之声夜未尽时。
郭北已开驰马埒,城南新敞打球场。
城北已开辟驰马的跑道,城南新修了打球的场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元夕(元宵节)组诗,共八首,每首七言绝句,分写元夕的不同场景。邓云霄以华美的笔触描绘明代元夕的灯火辉煌、歌舞繁华,从城门不锁到灯月争辉,从踏春游赏到驰马打球,全景式再现了元夕的盛况,既有对太平景象的欣赏,也暗含对奢靡风气的观察。
逐句解读
「铁锁严城夜不扃,桂宫人亦启云屏」——铁锁森严的城门夜晚也不上锁,月宫中的人也打开了云屏,写元夕解除宵禁。
「仙声不独霓裳曲,环佩珊珊自可听」——仙乐不只是霓裳羽衣曲,环佩珊珊之声自然悦耳。
「春日迟迟夜更长,华星宝月让灯光」——春日渐长夜更长,繁星明月都让位于灯火的光辉。
「灯摇酒浪飞鹦鹉,风送箫声引凤凰」——灯光摇曳酒波翻涌鹦鹉杯中,风送箫声引得凤凰飞来。
「春夜千金价未高,十千一斗市春醪」——春夜千金的代价还不算高,十千钱一斗买春酒也不吝惜。
「已开芳宴延珠履,已开芳宴延珠履,肯惜翻杯污锦袍」——已经设下芳宴招延贵客,岂会吝惜翻杯弄污锦袍。
「绮罗队队踏芳春,士女宫妆态转新」——绮罗盛装的队伍踏春而行,男女都着宫妆姿态翻新。
「十里灯烟团紫雾,六街龙脑散香尘」——十里灯火烟光凝聚成紫雾,六街飘散龙脑香的烟尘。
「市桥桥畔月偏多,谁戛流云发浩歌」——市桥边月光特别多,是谁拨动流云发出浩歌。
「天上繁星连绣陌,栏前轻浪接银河」——天上繁星与绣陌相连,栏杆前灯火轻浪接上了银河。
「吹箫明月醉迷楼,廿四桥边忆旧游」——明月下吹箫醉卧迷楼,在廿四桥边回忆旧日游赏。
「今夕河梁看夜市,可怜风景似扬州」——今晚在河桥上看夜市,可爱的风景如同扬州。
「隋宫剪彩未须誇,火树能开顷刻花」——隋宫剪彩不必夸耀,烟火之树能开顷刻之花。
「更羡秋千绳百尺,牵回璧月莫西斜」——更羡慕秋千绳索百尺高,要把璧月牵回来不让它西斜。
「丰年灯景倍风光,歌管千门夜未央」——丰年的灯景格外风光,千家万户歌管之声夜未尽。
「郭北已开驰马埒,城南新敞打球场」——城北已开辟驰马的跑道,城南新修了打球的场地。
艺术手法
一、组诗结构:八首各自独立又相互关联,从城门开放到打球驰马,时间递进、场景轮换。二、夸张修辞:「华星宝月让灯光」以星月让位写灯火之盛,「牵回璧月莫西斜」以挽月不落写游乐之欢,极尽夸张之能事。三、对仗工巧:「十里灯烟团紫雾,六街龙脑散香尘」「郭北已开驰马埒,城南新敞打球场」对仗精工。四、色彩浓丽:紫雾、香尘、璧月、锦袍,浓墨重彩描绘元夕的华艳。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元夕题材的佳作,八首绝句如八幅连屏,从不同角度描绘元夕盛况。诗人笔法华美而不浮艳,铺排有序而不杂乱,在赞美元夕繁华的同时,偶尔流露对奢靡的微词(「春夜千金价未高」),使全组诗在颂赞中不失理性。末首以驰马打球收束,将画面从灯月转向人的活动,富有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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