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剑行,送山人谭永明出塞

明 · 邓云霄

译文

有客拔剑砍地歌,怪云片片窗前过。

有客拔剑砍地高歌,怪云片片从窗前飘过。

云横剑气化雷雨,千山欲撼沧溟波。

云横剑气化作雷雨交加,千山欲被撼动大海翻波。

甲兵须挽天河洗,男儿有身岂徒死。

兵器甲胄须挽天河之水来洗清,男儿此身岂能白白送死。

孟尝不识弹铗人,半醉唾骂孟尝君。

孟尝君不识弹剑而歌的冯谖,半醉之中唾骂孟尝君。

世上难逢唐举术,尘埃谁相封侯骨。

世上难逢唐举那样的相术,尘埃之中谁来赏识封侯之骨。

昔君结客少年场,千金散尽恣豪狂。

从前你在少年场中结交豪客,千金散尽恣意豪放狂放。

黄石久窥桥下秘,白猿频舞剑头霜。

久已窥得黄石公桥下传授的兵法秘要,白猿公频繁在剑头舞动寒霜。

只今绝塞风烟起,朝廷拊髀思颇李。

如今边塞烽烟四起,朝廷拍腿思慕廉颇李牧那样的良将。

丈夫为国作长城,谁能龌龊恋妻子。

大丈夫为国筑起长城,谁能龌龊地贪恋妻儿。

大笑长歌向燕陌,手排闺阖披肝膈。

大笑长歌走向燕地道路,手推宫门披肝沥胆。

豹虎盘胸十万兵,龙蛇绕笔三千策。

胸中盘踞豹虎般的十万雄兵,笔下龙蛇飞舞写出三千策论。

君不见,终军小竖儿,请缨欲把胡儿羁。

你没看见终军不过是个少年,请缨出征要缚住胡人。

又不见,燕颔腐儒轻投笔,飞而食肉玉门北。

又没看见燕颔虎颈的班超轻掷书笔,飞驰食肉于玉门关北。

孟坚碌碌守一经,遘时且勒燕然铭。

班固碌碌守着一部经书,遇上时机尚且刻石燕然山铭。

人生功业在晚成,贫贱岂必皆愚冥。

人生功业在于晚成,贫贱之人岂都是愚昧无知。

浮杯击剑送君行,叱咤摩厉秋纵横。

举杯击剑送你远行,叱咤风云磨砺锋芒秋日纵横。

朝闻尺疏动天颜,暮闻三箭定天山。

早上听说一纸奏疏打动了天子的容颜,傍晚听说三箭便平定了天山。

嗟嗟君去布袍蒯缑衿见肘,君归黄金紫印大如斗。

哎呀你离去时布袍草绳衣襟露出手肘,归来时黄金紫印大如斗。

直使公侯负弩迎,更教怨妇下机走。

直教公侯亲自背弩来迎接,更让织布怨妇走下织机。

黄金斗印不足羡,麟阁须君图不朽。

黄金斗印不足羡慕,麒麟阁上须由你来图画不朽功名。

赏析

题解
《击剑行,送山人谭永明出塞》是邓云霄送别友人谭永明出塞从军的壮歌。全诗以击剑为意象,以「男儿有身岂徒死」为核心命题,歌颂了不畏贫贱、不惧年晚、投身报国的壮志豪情。此诗格调激昂,气势磅礴,是邓云霄歌行体中的豪放之作。

逐句解读
「有客拔剑砍地歌」有客人拔剑砍地高歌;

「怪云片片窗前过」怪异云片从窗前掠过。

「云横剑气化雷雨」云横剑气化作雷雨交加;

「千山欲撼沧溟波」千山欲摇动沧溟的波涛。

「甲兵须挽天河洗」甲兵须挽天河之水来洗;

「男儿有身岂徒死」男儿有此身躯岂能白白死去。

「孟尝不识弹铗人」孟尝不识弹铗而歌的冯谖;

「半醉唾骂孟尝君」半醉之中唾骂孟尝君。

「世上难逢唐举术」世上难逢唐举看相之术;

「尘埃谁相封侯骨」尘埃之中谁能识得封侯之骨。

「昔君结客少年场」往昔你在少年场中结交豪客;

「千金散尽恣豪狂」千金散尽纵情豪放狂放。

「黄石久窥桥下秘」久已窥得黄石公桥下之秘;

「白猿频舞剑头霜」白猿频频在剑头霜光中起舞。

「只今绝塞风烟起」如今绝塞风烟又起;

「朝廷拊髀思颇李」朝廷拊髀思念廉颇李牧。

「丈夫为国作长城」大丈夫为国作长城之屏障;

「谁能龌龊恋妻子」谁能龌龊地贪恋妻子。

「大笑长歌向燕陌」大笑长歌走向燕地之陌;

「手排闺阖披肝膈」手排天门敞开肝膈之心。

「豹虎盘胸十万兵」豹虎之气盘于胸中有十万雄兵;

「龙蛇绕笔三千策」龙蛇之才绕笔写就三千策。

「君不见,终军小竖儿」你没看见吗,终军不过是个小少年;

「请缨欲把胡儿羁」请缨想要把胡人羁缚。

「又不见,燕颔腐儒轻投笔」你又没看见吗,燕颔的班超轻掷笔砚;

「飞而食肉玉门北」飞而食肉在玉门关北。

「孟坚碌碌守一经」班固碌碌只守一部经书;

「遘时且勒燕然铭」遇上时机也要勒石燕然。

「人生功业在晚成」人生功业在于晚成;

「贫贱岂必皆愚冥」贫贱之人岂都是愚昧无知。

「浮杯击剑送君行」浮杯击剑为你送行;

「叱咤摩厉秋纵横」叱咤之声磨厉于秋日纵横。

「朝闻尺疏动天颜」早上听说一纸奏疏震动天颜;

「暮闻三箭定天山」傍晚听说三箭定天山。

「嗟嗟君去布袍蒯缑衿见肘」嗟叹你此去布袍破旧衣襟露肘;

「君归黄金紫印大如斗」待你归来黄金紫印大如斗。

「直使公侯负弩迎」足以让公侯负弩相迎;

「更教怨妇下机走」更让怨妇走下织机欢跃。

「黄金斗印不足羡」黄金斗印不足羡慕;

「麟阁须君图不朽」麟阁之上需要你来图写不朽功名。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剑」为核心意象,以「击剑」起、以「击剑送」承,剑气贯穿始终。开篇「拔剑砍地歌」以动作入诗,气氛陡起;

「云横剑气化雷雨」以夸张手法将剑气与天象相连,气势磅礴。用典密集而有力:冯谖弹铗、唐举相面、黄石公授书、白猿教剑、终军请缨、班超投笔、班固勒铭燕然,皆与从军建功相关。对比手法突出:「布袍蒯缑衿见肘」与「黄金紫印大如斗」形成强烈反差,以贫贱衬功名。结尾「麟阁须君图不朽」以麒麟阁功臣图收束,将个人壮志与国家功业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是邓云霄豪放歌行的代表作,全篇气势雄放如江河奔腾,以击剑之壮意象贯穿始终。诗人将个人壮志与时代风云融为一体,既有对友人的殷切期望,也有对贫贱不移、功业晚成的坚定信念。全诗格调慷慨激昂,字里行间充满报国从军的热血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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