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平圃谒张文献墓作

明 · 邓云霄

译文

文献千秋人,埋玉兹山麓。

张文献是千秋不朽的人物,如美玉埋葬在这山脚下。

墓门翳寒萝,野鸟啼如哭。

墓门前遮蔽着寒凉的藤萝,野鸟啼叫如同哭泣。

缅惟天实际,阳精被阴黩。

遥想天道的实际,阳光被阴霾所玷污。

竟以雨淋铃,滴碎霓裳曲。

竟然以雨淋铃的声音,滴碎了霓裳羽衣曲。

西蜀路崄巇,日车几翻覆。

西蜀的道路崎岖险峻,太阳车几乎翻覆。

忠言不见用,坐受蒙尘辱。

忠直之言不被采用,坐受皇帝蒙尘流离的耻辱。

风度虚尔思,公已沦幽谷。

风度只是白白令人思念,公已经沦落在幽谷之中。

石椁谁勒铭,金鉴犹存录。

石椁上谁人刻写铭文?金鉴录还保存流传。

贞魂化日星,地下宜朝烛。

贞烈的魂魄化为日月星辰,在地下也应当照耀如烛。

鹑火万古翔,高名系其足。

鹑火星万古飞翔,高名系在它的足上。

我来孟冬初,霜露气清肃。

我在初冬时节来到这里,霜露之气清冷肃穆。

落叶迸东流,感此世代速。

落叶随东流水奔腾而去,感慨世代更替如此迅速。

人生孰不死,要择所归宿。

人谁不会死呢,关键是要选择正确的归宿。

忠正自英英,奸佞徒碌碌。

忠正之人自然是英气勃勃,奸佞之辈不过是庸碌无为。

展拜仰清芬,庶以执予躅。

展拜仰慕你的清高芳德,希望能追随你的脚步。

赏析

题解
此为过平圃拜谒张文献墓所作。张文献即唐代名相张九龄,谥号文献,韶州曲江人,以直言敢谏著称。安史之乱前曾预言安禄山必反,惜未被采纳。诗人来谒其墓,追思其风度与忠言,对忠佞是非发出深沉感慨。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格调肃穆沉郁,在凭吊先贤中寄寓了对明代政治现实的深切忧思。

逐句解读
「文献千秋人,埋玉兹山麓」——张文献是千秋不朽的人物,如美玉埋葬在这山脚下。埋玉喻贤人去世。

「墓门翳寒萝,野鸟啼如哭」——墓门前遮蔽着寒凉的藤萝,野鸟啼叫如同哭泣。翳为遮蔽,寒萝写墓前荒凉。

「缅惟天实际,阳精被阴黩」——遥想天道的实际,阳光被阴霾所玷污。阳精指日,阴黩指黑暗势力,喻忠臣被奸佞蒙蔽。

「竟以雨淋铃,滴碎霓裳曲」——竟然以雨淋铃的声音,滴碎了霓裳羽衣曲。雨淋铃用唐玄宗避乱入蜀闻雨淋铃声典,霓裳曲为杨贵妃所舞,指盛唐由盛转衰。

「西蜀路崄巇,日车几翻覆」——西蜀的道路崎岖险峻,太阳车几乎翻覆。日车喻国运,几翻覆写危亡之险。

「忠言不见用,坐受蒙尘辱」——忠直之言不被采用,坐受皇帝蒙尘流离的耻辱。蒙尘指皇帝逃亡在外。

「风度虚尔思,公已沦幽谷」——风度只是白白地令人思念,公已经沦落在幽谷之中。风度用张九龄风度翩翩典,玄宗每荐引公卿必问风度得如九龄否。

「石椁谁勒铭,金鉴犹存录」——石椁上谁人刻写铭文?金鉴录还保存流传。金鉴指张九龄所撰千秋金鉴录。

「贞魂化日星,地下宜朝烛」——贞烈的魂魄化为日月星辰,在地下也应当照耀如烛。朝烛写忠魂不灭。

「鹑火万古翔,高名系其足」——鹑火星万古飞翔,高名系在它的足上。鹑火为南方星次,张九龄为南方人。

「我来孟冬初,霜露气清肃」——我在初冬时节来到这里,霜露之气清冷肃穆。写谒墓之时令。

「落叶迸东流,感此世代速」——落叶随东流水奔腾而去,感慨世代更替如此迅速。落叶流水喻时光流逝。

「人生孰不死,要择所归宿」——人谁不会死呢,关键是要选择正确的归宿。全诗议论的枢纽。

「忠正自英英,奸佞徒碌碌」——忠正之人自然是英气勃勃,奸佞之辈不过是庸碌无为。英英与碌碌对比鲜明。

「展拜仰清芬,庶以执予躅」——展拜仰慕你的清高芳德,希望能追随你的足迹。执予躅即追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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