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区启图赠别之作

明 · 邓云霄

译文

诗学为箕裘,君家美桥梓。

诗学是你们家世代传承的技艺,你家的父子都擅长诗文。

袖中双彩笔,惯绣天孙绮。

袖中藏着两支彩笔,习惯于织就如天孙织就的锦绣文章。

掷地黄金声,掀云白雪起。

诗篇掷地有金石之声,才情掀动云霄如白雪飞升。

咳唾自成珠,粲粲佳公子。

随口吟咏便如珠玉,真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公子爱留宾,临歧念楚臣。

公子喜爱款待宾客,临别时挂念我如同远谪的楚臣。

心随湘岳远,兴入杜兰新。

心意随湘山衡岳远去,诗兴融入杜若兰草的清新之中。

赠我裁骚调,凄凄泣鬼神。

赠我的诗按骚体格调写成,凄切得令鬼神也要落泪。

郢国元无敌,巴渝岂有人。

郢都之歌本就无敌,巴渝之歌怎能与之相比。

怜余肮脏骨,落羽湖南去。

可怜我一身傲骨不遇,如落羽之鸟远谪湖南。

捐佩自为歌,登楼共谁赋。

解下玉佩独自吟唱,登上楼来又有谁与我同赋。

徘徊黄陵庙,偃息丹枫树。

在黄陵庙前徘徊流连,在丹枫树下歇息停驻。

三载始一迁,哀湘仍反顾。

三年才得一次迁调,仍如屈原哀郢般频频回望。

劳者惮长征,多君轸远情。

劳苦之人畏惧远行,多谢你体恤我远谪之情。

匣龙方对舞,塞雁忽孤鸣。

匣中宝剑如龙正要对舞,塞外孤雁忽然哀鸣。

岁时行欲暮,云水递微明。

岁末将至,云水之间传递着微弱的光明。

展君佳句读,遥想人如玉。

展读你的佳句,遥想你如玉般的人品风度。

琴瑟恋知音,关塞萦心曲。

琴瑟依恋着知音,关山阻隔萦绕着我的心曲。

一日犹怨迟,三秋尚嫌速。

离别一日尚嫌太慢,相聚三秋还嫌太短。

斯道若狂澜,哇声满世间。

诗道如今如狂澜将倾,靡靡之音充斥世间。

阳春日以远,古调谁能攀。

阳春白雪日渐远去,古雅之调谁还能攀及。

欲把雄风赠,南溟浪似山。

想将雄风赠予你,南海之浪却如山高阻隔。

何时重对酒,沿月棹歌还。

何时才能再次对饮,沿着月光唱着棹歌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答区启图赠别之作,以骚体笔意抒写离别的感伤与对诗歌正道的坚守。区启图出身诗学世家,赠诗以骚调,邓云霄以此篇酬答,既赞对方才华,又慨叹自己落拓湖南的身世,进而对当世诗道衰落发出深沉忧虑,表达了以古调自持、不甘随波逐流的志节。

逐句解读
「诗学为箕裘,君家美桥梓」——以箕裘喻家学传承,赞区氏父子皆善诗学。

「袖中双彩笔,惯绣天孙绮」——袖中藏双彩笔,惯于织就天孙般的锦绣文章。

「掷地黄金声,掀云白雪起」——诗作掷地有声如金石,才情掀云而起如白雪飞舞。

「咳唾自成珠,粲粲佳公子」——咳唾之间自能成珠玉,真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公子爱留宾,临歧念楚臣」——公子喜爱待客,临别时挂念我如楚臣般远谪。

「心随湘岳远,兴入杜兰新」——心意追随湘山衡岳远去,诗兴融入杜若兰草的清新。

「赠我裁骚调,凄凄泣鬼神」——赠我的诗裁成骚体格调,凄切得令鬼神也要泣下。

「郢国元无敌,巴渝岂有人」——郢都之歌本就无敌于天下,巴渝之歌岂能与之相比。

「怜余肮脏骨,落羽湖南去」——可怜我一身傲骨不遇,如落羽之鸟远谪湖南。

「捐佩自为歌,登楼共谁赋」——解下玉佩独自作歌,登楼又有谁与我同赋。

「徘徊黄陵庙,偃息丹枫树」——在黄陵庙前徘徊,在丹枫树下歇息。

「三载始一迁,哀湘仍反顾」——三年才得一次迁调,仍如屈原哀郢般频频回望。

「劳者惮长征,多君轸远情」——劳苦之人畏惧远行,多谢你体恤我远谪之情。

「匣龙方对舞,塞雁忽孤鸣」——匣中宝龙正欲对舞,塞外孤雁忽然哀鸣。

「岁时行欲暮,云水递微明」——岁末将至,云水之间传递着微弱的光明。

「展君佳句读,遥想人如玉」——展读你的佳句,遥想你如玉般的人品。

「琴瑟恋知音,关塞萦心曲」——琴瑟依恋知音,关山阻隔萦绕心曲。

「一日犹怨迟,三秋尚嫌速」——离别一日尚嫌太慢,相聚三秋还嫌太短。

「斯道若狂澜,哇声满世间」——诗道如今如同狂澜将倾,靡靡之音充斥世间。

「阳春日以远,古调谁能攀」——阳春白雪之日渐远,古雅之调谁还能攀及。

「欲把雄风赠,南溟浪似山」——想将雄风赠你,南海之浪却如山高阻隔。

「何时重对酒,沿月棹歌还」——何时才能再次对饮,沿着月光唱着棹歌归来。

艺术手法
一、以骚入诗:全诗多处化用楚辞意象与句式,如「捐佩」「黄陵庙」「哀湘」等,与赠诗的骚调相呼应。二、先扬后抑:前半盛赞对方才华,后半抒写自身困境,对照鲜明。三、比喻生动:「匣龙方对舞,塞雁忽孤鸣」以龙雁喻人事,龙欲舞而雁孤鸣,写壮志与孤独并存。四、议论入诗:「斯道若狂澜」以下数句直抒胸臆,以诗歌正道的衰微自警自励,提升了全诗的思想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酬答赠别而不落俗套,以家学传承起笔,以诗道存亡收束,格局开阔。诗人将个人遭遇与诗学理想融为一体,既感伤身世之不遇,又坚守古调之不废,末尾「何时重对酒,沿月棹歌还」以旷达之语作结,于忧愤中见出胸襟。全篇情真意切,骈散相间,既有楚辞的缠绵,又有古风的刚健。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