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少侯行

明 · 邓云霄

译文

长安大道逢少侯,传呼冠盖若云浮。

在长安大道上遇见少年侯爵,开道传呼声中冠盖如云浮过。

扇开翡翠明金勒,香逐旃檀控紫骝。

翡翠扇开金勒闪亮,香气随旃檀飘来驾驭紫骝马。

借问君侯年十几,仙居甲第阿那里。

请问君侯年纪十几,仙境般的甲第宅第在哪里。

笑指皇城东北陬,琼楼绮阁中天起。

笑着指向皇城东北角,琼楼绮阁直冲中天而起。

自言乃祖识真龙,先建麒麟第一功。

自称祖父当年识得真龙天子,率先建立麒麟阁第一功勋。

铁券金章联奕叶,生年二八有重封。

铁券金章世世代代相传,十六岁就获得了重封。

椒房戚畹姻连理,十世分茅三尚主。

与皇室椒房外戚联姻结亲,十世分茅裂土三次尚主。

西馆金张未敢窥,东床赵李争相取。

西馆的金张贵家都不敢窥视,东床之选赵李豪族争相攀取。

新娶佳人十五馀,金塘春水映芙蕖。

新娶的佳人十五岁有余,金塘春水映照着荷花。

绿珠碧玉随为媵,掩面含羞捧佩琚。

绿珠碧玉这样的美女随行作媵妾,掩面含羞捧着玉佩。

娇歌妙舞青楼晚,火树银灯霄彻旦。

娇歌妙舞在青楼直到入晚,火树银灯彻夜通明直到天亮。

帐底鸾栖楚雨浓,钗头燕亸巫云散。

帐中鸾凤栖息巫山云雨浓密,钗头燕子低垂巫山云散之后。

平明步入明光宫,剑舄横冲豹尾中。

天明步入明光宫中,佩剑穿履横冲豹尾仪仗之中。

黄帕笼盘传赐食,绯衣中使竞趋风。

黄帕笼罩托盘传赐食物,穿绯衣的中使争相趋附。

归来门巷纷车马,半揖公卿尽为亚。

归来时门巷车马纷乱,对公卿只是半揖便算礼遇尽居上位。

灌夫骂酒寂无言,强项董宣先肯下。

灌夫骂座也寂然无言,强项令董宣也要先肯低头。

豪雄意气骋遨游,七国三边不解忧。

豪雄意气纵情遨游,七国三边之事都不放在心上。

自负魏其新得宠,谁怜李广未封侯?

自比魏其侯新近得宠,谁怜悯李广终不得封侯。

锦袖珠袍摇白晢,道旁观者皆辟易。

锦袖珠袍摇动着白皙的身躯,道旁观者都惊退避开。

富贵何曾识一丁,太玄闭户知何益。

富贵之人何曾识得一个字,像扬雄闭门写太玄又有何用。

赏析

题解
《长安少侯行》是邓云霄讽刺权贵少年的歌行体诗。诗中描写一位承袭祖荫的少年侯爵,年方十六便封侯纳妾、出入宫禁、欺压公卿,却目不识丁。全诗以铺陈手法刻画权贵的骄奢淫逸,以「富贵何曾识一丁」的冷峻收束,是邓云霄社会批判诗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长安大道逢少侯」在长安大道上遇见少年侯爵;

「传呼冠盖若云浮」开道传呼声中冠盖如云浮过。

「扇开翡翠明金勒」翡翠扇开金勒闪亮;

「香逐旃檀控紫骝」香气随旃檀飘来驾驭紫骝马。

「借问君侯年十几」请问君侯年纪十几;

「仙居甲第阿那里」仙境般的甲第宅第在哪里。

「笑指皇城东北陬」笑着指向皇城东北角;

「琼楼绮阁中天起」琼楼绮阁直冲中天而起。

「自言乃祖识真龙」自称祖父当年识得真龙天子;

「先建麒麟第一功」率先建立麒麟阁第一功勋。

「铁券金章联奕叶」铁券金章世世代代相传;

「生年二八有重封」十六岁就获得了重封。

「椒房戚畹姻连理」与皇室椒房外戚联姻结亲;

「十世分茅三尚主」十世分茅裂土三次尚主。

「西馆金张未敢窥」西馆的金张贵家都不敢窥视;

「东床赵李争相取」东床之选赵李豪族争相攀取。

「新娶佳人十五余」新娶的佳人十五岁有余;

「金塘春水映芙蕖」金塘春水映照着荷花。

「绿珠碧玉随为媵」绿珠碧玉这样的美女随行作媵妾;

「掩面含羞捧佩琚」掩面含羞捧着玉佩。

「娇歌妙舞青楼晚」娇歌妙舞在青楼直到入晚;

「火树银灯霄彻旦」火树银灯彻夜通明直到天亮。

「帐底鸾栖楚雨浓」帐中鸾凤栖息巫山云雨浓密;

「钗头燕亸巫云散」钗头燕子低垂巫山云散之后。

「平明步入明光宫」天明步入明光宫中;

「剑舄横冲豹尾中」佩剑穿履横冲豹尾仪仗之中。

「黄帕笼盘传赐食」黄帕笼罩托盘传赐食物;

「绯衣中使竞趋风」穿绯衣的中使争相趋附。

「归来门巷纷车马」归来时门巷车马纷乱;

「半揖公卿尽为亚」对公卿只是半揖便算礼遇尽居上位。

「灌夫骂酒寂无言」灌夫骂座也寂然无言;

「强项董宣先肯下」强项令董宣也要先肯低头。

「豪雄意气骋遨游」豪雄意气纵情遨游;

「七国三边不解忧」七国三边之事都不放在心上。

「自负魏其新得宠」自比魏其侯新近得宠;

「谁怜李广未封侯」谁怜悯李广终不得封侯。

「锦袖珠袍摇白晢」锦袖珠袍摇动着白皙的身躯;

「道旁观者皆辟易」道旁观者都惊退避开。

「富贵何曾识一丁」富贵之人何曾识得一个字;

「太玄闭户知何益」像扬雄闭门写《太玄》又有何用。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铺叙手法,由外在排场而内在空虚,层层揭示少侯的骄奢与无知。描写上注重细节:「翡翠明金勒」「香逐旃檀」写排场,「琼楼绮阁中天起」写宅第,「黄帕笼盘传赐食」写宫中恩宠,「灌夫骂酒寂无言」写权势压人。用典密集:「铁券」指丹书铁券,「麒麟」指麒麟阁功臣,「分茅」指分茅裂土封侯,「尚主」指娶公主,「绿珠碧玉」皆美人名,「灌夫骂酒」用灌夫使酒骂座事,「董宣」用强项令事,「魏其」指窦婴,「李广未封侯」用李广难封事,「太玄」指扬雄著书。结尾以「识一丁」与「太玄闭户」对举,权贵不学无术与文人穷经著书的巨大反差,构成全诗最尖锐的讽刺。

总体评价
此诗是邓云霄社会讽刺诗的力作,以铺张扬厉的笔法刻画权贵少年的骄奢淫逸,以冷峻犀利的收束点明讽刺主旨。全诗前半极力铺陈少侯的富贵荣华,后半以「谁怜李广未封侯」的将军不遇与「富贵何曾识一丁」的权贵无知形成强烈对比,批判锋芒直指世袭制度的荒谬。语言华丽而讽刺深刻,是歌行体讽刺诗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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