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吊古

明 · 邓云霄

译文

洛阳城里歌钟起

洛阳城中响起了歌舞钟鸣之声

北邙松风徒聒耳

北邙山上的松风只是徒然聒噪着耳朵

当年生死异炎凉

当年活着与死去的人境遇冰火两重天

此时人鬼随流水

此时无论人还是鬼都已随流水逝去

王侯陵墓尽皆空

王侯的陵墓全都空无一物了

一望童山夕照中

放眼望去只有光秃秃的山丘映在夕阳余晖中

传语樵儿须爱惜

传话给砍柴的孩童要多多爱惜

且留残树伫悲风

暂且留下那些残存的树木,让它们在悲风中伫立

赏析

题解
此诗北邙吊古,以洛阳城里歌钟和北邙松风的生死对比起笔,从当年生死异炎凉到人鬼随流水的生死无常,末以王侯陵墓空和残树悲风的凄凉收束,将北邙山的丧葬文化写得触目惊心。

逐句解读
「洛阳城里歌钟起」——洛阳城里歌钟之声响起。歌钟写歌舞钟鸣,起写响起——城里的人在享乐。

「北邙松风徒聒耳」——北邙山上松风声徒然聒耳。北邙写洛阳北面的墓地,松风写墓地的松树风声,徒聒耳写白白聒噪——墓地的松风无人理会。

「当年生死异炎凉」——当年生者和死者的境遇冷热不同。异炎凉写生者享乐如热而死者冷寂——生死的温差。

「此时人鬼随流水」——此时人和鬼都随流水而去。人鬼随流水写不论生死最终都随水消逝——生死同归于尽。

「王侯陵墓尽皆空」——王侯的陵墓全部都空了。尽皆空写全被盗掘——王侯的厚葬最终一场空。

「一望童山夕照中」——一望无际的光秃山头在夕阳中。童山写寸草不生的秃山,夕照写落日——墓地凄凉如秃山落日。

「传语樵儿须爱惜」——传话给樵夫们须要爱惜。传语写转告,爱惜写珍惜——不要把墓地的树都砍了。

「且留残树伫悲风」——姑且留下残存的树好伫立在悲风中。残树写剩下的树,伫悲风写站在悲风中——留些树让风声寄托哀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北邙吊古为主题,以生死对比为核心。首联城里歌钟对北邙松风,生者的享乐与死者的冷寂——城里钟鸣而山上风声聒耳无人听;颔联当年异炎凉对此时随流水,过去与现在——生时冷热不同而死时同归于尽;颈联王侯陵空对童山夕照,墓被盗掘与山已光秃——厚葬一场空而山头只剩夕阳;尾联传语樵儿对残树悲风,劝诫与寄托——留树好让风声传悲。

总体评价
此诗北邙吊古而以生死对比最为触目。洛阳城里歌钟起、北邙松风徒聒耳一联以声写生死——城里歌钟声声而北邙松风徒然聒噪,同样的声音一个享乐一个无人听。当年生死异炎凉、此时人鬼随流水则写出了时间的残忍——生时冷热分明而死时人鬼同归。王侯陵墓尽皆空、一望童山夕照中则以王侯的厚葬被掘和山头光秃写无常——王侯的陵墓都空了而山也成了秃山。传语樵儿须爱惜、且留残树伫悲风则以劝诫收束——至少留些残树让风声还能寄托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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