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吴缉字克熙洪武十二年二月客死于景陵时年二十八余哭之恸赋此以志余哀

明 · 邓雅

译文

人生天壤间,脩短难一致。

人生在天地之间,寿命长短难以一致。

吾甥昔四人,今焉只存二。

我的外甥从前有四人,如今只存两人。

缉也颇聪明,风骨亦殊异。

吴缉颇为聪明,风骨也与众不同。

总角事诗书,英年总材艺。

少年时研习诗书,英年时兼备才华技艺。

山林厌拘束,湖海多意气。

厌倦山林的拘束,在湖海间满怀意气。

辞亲远服贾,霜雪逼残岁。

辞别亲人远出经商,霜雪逼近残年岁末。

昆弟争挽留,同侣复牵制。

兄弟们争相挽留,同伴们又加以牵制。

别去一月馀,还附手书至。

离别一个多月后,还寄来亲笔书信。

悲风忽重来,闻作景陵鬼。

悲风忽然又起,闻知他已成为景陵的亡魂。

景陵在何方,西北数千里。

景陵在何方,在西北数千里之外。

黯黯荆山云,茫茫汉江水。

黯黯的荆山云雾,茫茫的汉江之水。

白骨埋黄沙,荒阡复谁祭。

白骨埋在黄沙之中,荒凉的坟道又有谁来祭奠。

吁嗟乎苍天,夺汝竟何意。

唉,苍天啊,夺去你究竟是何用意。

恶草常蔓延,幽兰易凋悴。

恶草常常蔓延不绝,幽兰却容易凋零憔悴。

我思平生情,悽怆裂肝肺。

我回想平生的情分,凄怆得肝肠欲裂。

亲老子尚孩,相看祗垂泪。

双亲年迈孩子尚幼,相对只能流泪。

汝父客岭南,归骨已无计。

你父亲客死岭南,归骨故里已无可能。

汝复没他乡,不鉴覆辙弊。

你又客死他乡,不鉴前车之覆的教训。

作诗招汝魂,仍以戒后世。

作诗来招你的亡魂,同时也以此告诫后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外甥的挽诗,从甥舅亲情写起,追述外甥的才华和远行经商的不幸遭遇,以沉痛的笔调表达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

逐句解读
「人生天壤间,脩短难一致」——人生在天壤之间,寿命长短难以一致。

「吾甥昔四人,今焉只存二」——我的外甥从前有四人,如今只存二人。

「缉也颇聪明,风骨亦殊异」——缉儿颇为聪明,风骨也格外不凡。

「总角事诗书,英年总材艺」——童年时攻读诗书,英年时总揽才艺。

「山林厌拘束,湖海多意气」——厌倦山林的拘束,湖海之中多有意气。

「辞亲远服贾,霜雪逼残岁」——辞别亲人远行经商,霜雪逼近岁末。

「昆弟争挽留,同侣复牵制」——兄弟争相挽留,同伴又加以牵制。

「别去一月馀,还附手书至」——离去一个多月,还附来亲笔书信。

「悲风忽重来,闻作景陵鬼」——悲风忽然又来,听闻他已做了景陵的亡鬼。

「景陵在何方,西北数千里」——景陵在何方,在西北数千里之外。

「黯黯荆山云,茫茫汉江水」——黯淡的荆山之云,茫茫的汉江之水。

「白骨埋黄沙,荒阡复谁祭」——白骨埋在黄沙之中,荒凉的墓道又有谁来祭祀。

「吁嗟乎苍天,夺汝竟何意」——唉苍天啊,夺去你究竟是什么用意。

「恶草常蔓延,幽兰易凋悴」——恶草常常蔓延不绝,幽兰却容易凋零憔悴。

「我思平生情,悽怆裂肝肺」——我回想平生的情分,凄怆得肝肠欲裂。

「亲老子尚孩,相看祗垂泪」——双亲年迈孩子尚幼,相对只能垂泪。

「汝父客岭南,归骨已无计」——你父亲客死岭南,归骨已无法可想。

「汝复没他乡,不鉴覆辙弊」——你又死在他乡,不鉴覆车的弊害。

「作诗招汝魂,仍以戒后世」——作诗来招你的魂,同时以此告诫后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辅以抒情。

"恶草常蔓延,幽兰易凋悴"以恶草与幽兰的对比,表达对贤者早逝而庸者长存的愤慨。

"汝父客岭南,归骨已无计。汝复没他乡,不鉴覆辙弊"以父子的相似命运并置,"不鉴覆辙"的指责含蓄中有痛惜。末句"作诗招汝魂,仍以戒后世"以招魂和告诫双重目的收束,使挽诗兼具家训的功能。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真挚的亲情写挽悼,"恶草常蔓延,幽兰易凋悴"是全诗的警句,以花草之喻控诉天道不公。全诗从叙事到抒情再到训诫,层次分明,情感真挚而不失理趣,是挽诗中兼具感情与教化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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