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李教授孟昭
明 · 邓林
译文
北风鸣空枝,九秋聿云暮。
北风吹响光秃秃的树枝,深秋时节已然到了岁末之时。
鸿雁呼其群,蟋蟀入我户。
天空中的鸿雁呼唤着自己的同伴,蟋蟀也钻进了我的家门。
感时念良友,邂逅惊相遇。
感念时序之变便想起老友,不想此番邂逅竟惊喜地与他相遇了。
容颜欲衰朽,情怀喜如故。
彼此的容颜都将要衰老朽败了,心中的情怀却欣喜地一如往昔。
彝言慰契阔,亹亹露情素。
以常理之言慰藉久别的思念,娓娓不倦地吐露心中的真情。
垆头酒屡赊,霜后菊犹吐。
酒垆旁的酒屡屡赊来痛饮,霜降之后的菊花依然傲然开放。
欢乐曾未涯,飘零等朝露。
欢乐曾经无边无际没有尽头,谁料飘零之快如同清晨的露水一般。
旅魂招不来,归衬即长路。
客死他乡的灵魂再也招不回来了,灵柩踏上漫长的还乡之路。
长路浩漫漫,家山杳何处。
漫长的道路浩浩漫漫望不到尽头,家乡的山水渺茫不知在何处。
执绋一长号,老泪倾如澍。
执着灵车的绳索放声一哭,老泪倾泻如同倾盆大雨。
伊昔少壮年,读书有名誉。
回想从前少壮之年,读书求学已颇有名声。
丘园起遗逸,云汉进高步。
从山林丘园之中被起用为遗逸之才,如云汉般登上了高远的仕途。
出入金马门,校雠玉堂署。
出入于金马门这样的朝廷要地,在玉堂署中从事校雠典籍的工作。
富贵本无心,功名何由累。
对于富贵本就无心追求,功名利禄又何曾牵累过他。
功成荷一毡,振铎东西去。
功成之后只负荷一领毡席,执掌教铎辗转赴任于东西各地。
归来拟身乞,再适烟萝趣。
归来后打算乞身告老归隐,再次享受烟萝深处山林隐居的乐趣。
彼苍不憖遗,膏肓潜二竖。
苍天不肯怜悯遗留住这位贤人,不治之症暗中侵入了膏肓。
人生天地间,百岁犹旅寓。
人生在天地之间,活到百岁也不过是如旅途暂住一般。
死也反其真,浮名非所慕。
死亡不过是返回本真罢了,浮华的虚名并非他所仰慕的。
不见古今人,累累北邙墓。
难道不见古往今来之人,累累坟冢排列在北邙山上。
谁能持此身,永同金石固。
谁又能将此身永远保持如同金石一般坚固不朽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林悼念友人李孟昭教授的挽诗,以五言古体写成。全诗以秋暮萧瑟之景起兴,转入与故人的久别重逢之喜,继而追忆逝者读书仕进的生平经历与淡泊功名的品格,末以人生如寄、北邙累累的达观之论收束,在深沉的哀悼中寄寓了对生死浮名的哲思,情理兼至,哀而不伤。
逐句解读
「北风鸣空枝,九秋聿云暮」——北风吹响光秃的树枝,深秋时节已然到了岁末。
「鸿雁呼其群,蟋蟀入我户」——天空中的鸿雁呼唤着同伴,蟋蟀也已钻进了我的门户。
「感时念良友,邂逅惊相遇」——感念时序便想起良友,不想此番邂逅竟惊喜地相遇了。
「容颜欲衰朽,情怀喜如故」——彼此的容颜都将要衰老朽败了,情怀却欣喜地一如往昔。
「彝言慰契阔,亹亹露情素」——以常理之言慰藉久别之苦,娓娓不倦地吐露真情。
「垆头酒屡赊,霜后菊犹吐」——酒垆旁的酒屡屡赊来痛饮,霜降之后菊花依然傲然开放。
「欢乐曾未涯,飘零等朝露」——欢乐曾经无边无际,谁料飘零之快如同清晨的露水。
「旅魂招不来,归衬即长路」——客死他乡的旅魂再也招不回来了,归柩踏上漫长的还乡之路。
「长路浩漫漫,家山杳何处」——漫长的道路浩浩漫漫,家乡的山水渺茫不知在何处。
「执绋一长号,老泪倾如澍」——执着灵车的绳索放声一哭,老泪倾泻如同大雨。
「伊昔少壮年,读书有名誉」——回想从前少壮之时,读书求学已颇有名誉。
「丘园起遗逸,云汉进高步」——从丘园之中被起用为遗逸之才,如云汉般登上了高远的仕途。
「出入金马门,校雠玉堂署」——出入于金马门这样的朝廷要地,在玉堂署中从事校雠典籍的工作。
「富贵本无心,功名何由累」——对于富贵本就无心追求,功名利禄又何曾牵累过他。
「功成荷一毡,振铎东西去」——功成之后只负荷一领毡席,执掌教铎辗转东西各地。
「归来拟身乞,再适烟萝趣」——归来后打算乞身归隐,再次享受烟萝深处的山林之趣。
「彼苍不憖遗,膏肓潜二竖」——苍天不肯怜悯遗留此贤,膏肓之疾暗中潜伏。
「人生天地间,百岁犹旅寓」——人生在天地之间,百年之久也不过如旅途暂住。
「死也反其真,浮名非所慕」——死不过是返回本真,浮华的名声并非所慕。
「不见古今人,累累北邙墓」——难道不见古往今来之人,累累坟冢排列在北邙山上。
「谁能持此身,永同金石固」——谁又能将此身永远保持如同金石般坚固不朽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结构层层递进,由景入情,由情入理。起首四句以"北风""鸿雁""蟋蟀"等秋暮萧瑟意象营造悲凉氛围,为全诗奠定哀悼基调。
"感时念良友"以下转入与故人的重逢之喜,"容颜欲衰朽,情怀喜如故"以容颜之衰与情怀之不变的对比写故交情深,"垆头酒屡赊,霜后菊犹吐"以酒与菊两个意象写重逢的欢乐与逝者品格的高洁,情景交融。
"旅魂招不来,归衬即长路"以下转入悼亡正题,"执绋一长号,老泪倾如澍"以"长号""倾如澍"写送葬的哀恸之烈,动人肺腑。后半部分以"伊昔"领起,追述逝者少壮读书、出入金马、校雠玉堂的仕进经历,又以"富贵本无心""功成荷一毡"写其淡泊功名、执铎兴学的品格,笔饱墨酣。末六句以人生旅寓、死反其真、北邙累累等达观之论收束,化悲痛为哲思,格调高远,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挽诗之体悼念友人,将叙事、抒情、说理融为一体,既有重逢之喜与永别之悲的情感张力,又有对逝者生平与品格的深情追述,末以达观的生死之论收束,体现了明代士人哀而不伤、乐天知命的精神境界。全篇结构严谨,笔力深沉,是邓林挽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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