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双古木为益中洪中书赋

明 · 邓林

译文

二树郁苍苍,根干蟠蛟蛇。

两棵树郁郁葱葱苍翠茂盛,根和树干盘曲如同蛟龙长蛇。

桧老已成铁,梅芳犹有葩。

古老的桧树坚硬如铁,梅花芬芳依然绽放着花朵。

借问种树人,遗踪邈以遐。

请问当初种树的人如今在哪里,他的踪迹已经遥远难寻了。

后人爱先泽,封培日云加。

后人珍爱先人留下的恩泽,精心培土养护一天比一天用心。

拱把至合抱,岁月经来赊。

树木从一手可握长到需要合抱,经历的岁月极为漫长。

故国有乔木,百尺凌烟霞。

故国有高大的乔木,百尺之高直入云霄烟霞之中。

孔庭遗手植,累代得芳华。

如同孔庙中孔子亲手种植的树,世世代代都能享有其芬芳华美。

即物观世物,求言称故家。

从眼前之物来观察世间万物之理,提起古木便称赞这是世家大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林为友人益中洪中书所作的咏物赋。诗以"岁寒双古木"为题,取孔子"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之意,歌咏一株古老的桧树和一株梅树。全诗借双木之苍老茂盛,隐喻世家大族根基深厚、世代传承的家族风范,以物喻人,寄托了对故家乔木之思。

逐句解读

「二树郁苍苍,根干蟠蛟蛇」——两棵树木郁郁葱葱、苍翠茂盛,树根和树干蜿蜒盘曲如同蛟龙和长蛇。以蛟蛇比喻根干的蟠曲之态,生动形象地写出古木苍劲雄奇的外貌。

「桧老已成铁,梅芳犹有葩」——古老的桧树质地坚硬如铁,梅花依然芬芳绽放着花朵。一树苍劲刚硬,一树芬芳柔美,刚柔并济,相映成趣。

「借问种树人,遗踪邈以遐」——请问当初种植这两棵树的人是谁?他的遗踪已经邈远难寻了。

"邈以遐"即遥远之意,感叹岁月流逝,种树之人早已不在。

「后人爱先泽,封培日云加」——后人珍爱先人的恩泽遗荫,精心封土培根,日积月累不曾间断。

"日云加"即日益增加之意,写后人世代守护之心。

「拱把至合抱,岁月经来赊」——树木从当初两手合握那么粗细,长到如今需要合抱之粗,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赊"即遥远、漫长之意,形容时光久远。

「故国有乔木,百尺凌烟霞」——故国有着高大的乔木,百尺之高直入云霞之中。化用"故家乔木"之意,以树喻家,暗示世家大族气象不凡。

「孔庭遗手植,累代得芳华」——如同孔庙中遗存的孔子手植之树,累世历代都能得其芳华。以孔子手植桧的典故,进一步强化古木传承之久远。

「即物观世物,求言称故家」——从眼前的树木来观察世间的道理,谈到古木便会称赞这是世家大族。以议论作结,点明全诗主旨:物可观世,树可论家。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寄怀为核心手法。开篇以蛟蛇喻根干,以铁喻桧、以葩喻梅,比喻精当。中间叙事,从种树之人已邈、后人封培不辍,写到树木从拱把至合抱的生长过程,以树之成长暗喻家族之传承。

"故国有乔木"化用《孟子》"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之意,巧妙将树与家联系起来。末句"即物观世物,求言称故家"以议论收束全篇,点明题旨,使前面的铺叙都有了着落。全诗章法严谨,由物及人、由景入理,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咏物寄怀之作,以岁寒双木为载体,表达了对世家传承和先人遗泽的珍重之情。语言古朴苍劲,用典贴切而不晦涩,比喻生动而不浮华,既有古木的苍老之态,又有人文的厚重之感。末句以理趣作结,提升了全诗的思想境界,体现了明代文人借物寓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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