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

明 · 邓林

译文

居庸关,何险巇,天地造设非人为。

居庸关,何等险峻,这是天地造化而非人力所为。

连峰叠嶂青不断,限隔胡虏严京师。

连绵的山峰叠嶂青翠不断,阻隔胡虏拱卫京城。

巨灵运斤如霹雳,鼓断山腰百馀尺。

巨灵神挥斧如同霹雳,斩断山腰百余尺。

六丁辇石投尾闾,两京关门从此辟。

六丁神搬运巨石投入尾闾,两京的关门从此开辟。

大明普照华夷同,因天设险施人功。

大明光辉普照华夏与夷狄一视同仁,因循天险施加人力之功。

四山雉堞绕云雾,半空楼阁摇玲珑。

四周山上的雉堞缭绕云雾,半空中的楼阁玲珑摇曳。

重门击柝待暴客,凿石为枢铁为国。

重重关门击柝以防暴客,以石为枢纽以铁为国土。

戎车不得方轨行,一卒当关万夫敌。

战车不能并排通行,一卒当关可敌万夫。

羌胡得路争求归,马驰络绎无休时。

羌胡获得通路争相归附,马匹奔驰络绎不绝没有停歇之时。

不论汉世谢西域,绝似成周通九夷。

不亚于汉朝谢绝西域,极像成周之时沟通九夷。

吾皇修德不在险,直环四海为天堑。

我皇修德不靠天险,直接以四海环绕作为天然屏障。

山后诸州尽版图,汉南千里俱耕敛。

山后各州尽入版图,汉水以南千里之地都在耕种收获。

雕题拳发奉外藩,九服面内王畿尊。

雕额卷发的异族奉为外藩,九服之国面朝王畿尊崇天子。

居庸乃是畿甸之北门,畴昔之险奚足论。

居庸关乃是京畿的北大门,往昔的险阻何足道哉。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雄浑的笔力描绘居庸关的险要地势与雄关气象,进而歌颂大明王朝德化四海、天下一统的盛世局面。诗人先以夸张的神话笔法写居庸关开凿之奇险,又以汉通西域、周通九夷的历史典故衬托当朝的宏阔格局,末以"吾皇修德不在险,直环四海为天堑"的主旨收束,表达了德治胜于险防的政治理想,立意高远,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居庸关,何险巇,天地造设非人为」——居庸关啊何等险峻,这是天地造化所设而非人力所为。

「连峰叠嶂青不断,限隔胡虏严京师」——连绵的山峰重叠的峻岭青色不断,将胡虏隔绝在外严守京师。

「巨灵运斤如霹雳,鼓断山腰百馀尺」——仿佛巨灵神挥斧如霹雳,劈断了山腰百余尺。

「六丁辇石投尾闾,两京关门从此辟」——六丁神将搬运巨石投入尾闾,两京之间的关门从此开辟。

「大明普照华夷同,因天设险施人功」——大明王朝光辉普照华夷相同,因循天设之险而施以人力之功。

「四山雉堞绕云雾,半空楼阁摇玲珑」——四周山上的雉堞城垛缭绕着云雾,半空中的楼阁摇曳着玲珑之影。

「重门击柝待暴客,凿石为枢铁为国」——重重关门击柝巡夜以防暴客,凿石为门枢以铁为国之屏障。

「戎车不得方轨行,一卒当关万夫敌」——兵车不能并轨而行,一卒当关万夫莫敌。

「羌胡得路争求归,马驰络绎无休时」——羌胡之人得通道路争相求归,马匹奔驰络绎不绝无休无止。

「不论汉世谢西域,绝似成周通九夷」——不论是汉代通使西域,简直如同成周之时通达九夷。

「吾皇修德不在险,直环四海为天堑」——吾皇修德政而不在凭恃险要,直接以四海为天堑。

「山后诸州尽版图,汉南千里俱耕敛」——山后诸州全部纳入版图,汉南千里之地都在耕种收获。

「雕题拳发奉外藩,九服面内王畿尊」——雕题拳发的异族奉为外藩,九服之邦面朝王畿至尊。

「居庸乃是畿甸之北门,畴昔之险奚足论」——居庸关不过是京畿的北门罢了,从前所说的险要何足道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杂言古体写成,句式长短错落,气势磅礴如行云流水。起首以"居庸关,何险巇"的感叹领起,以"天地造设非人为"定下雄浑基调。

"连峰叠嶂青不断,限隔胡虏严京师"以连峰叠嶂的视觉意象写居庸关屏障京师的地势之险。

"巨灵运斤如霹雳,鼓断山腰百馀尺"引入巨灵神的神话意象,以夸张的浪漫笔法写居庸关开凿之奇——仿佛巨灵神以霹雳之力劈断山腰,气象恢宏。

"六丁辇石投尾闾,两京关门从此辟"以六丁神将运石投海的意象继续写开凿之奇,将天地造化与神力相结合。

"大明普照华夷同"以下转入歌颂当朝,以"因天设险施人功"写天人合力。

"四山雉堞绕云雾,半空楼阁摇玲珑"以云雾雉堞、半空楼阁写居庸关的雄伟气象,如一幅立体画卷。

"重门击柝待暴客,凿石为枢铁为国。戎车不得方轨行,一卒当关万夫敌"四句极力铺陈居庸关的防御之固——重门击柝、凿石为枢、铁为国障、一夫当关,层层叠加。后半部分以"羌胡得路争求归"的和平景象与"吾皇修德不在险"的德治主张,将前半部分的险要之写翻转为德化之颂,立意翻新。

"直环四海为天堑"一句尤见气魄——不恃一关之险而以四海为堑,格局宏大。末以"居庸乃是畿甸之北门,畴昔之险奚足论"收束,化险要为平淡,以德治的自信化解了前文的险峻紧张,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杂言古体写居庸关的险要与明朝的德治盛世,前半部分以神话夸张的笔法极力铺陈山川之险、关防之固,气势雄浑磅礴;后半部分以德化四海的主旨将险要之写翻转为德治之颂,立意翻新而格局宏大。全篇句式跌宕,意象丰富,从巨灵六丁的神话到羌胡九服的现实,从天地造设的险要到修德四海的天堑,层层转折,气象万千,是邓林山水政治诗中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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