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马侍郎归故城

明 · 储巏

译文

西掖东曹疏几封,

在西掖东曹为官时,曾上奏过几封奏疏,

秣陵回首寄行踪。

如今在秣陵回首往事,将此生行踪寄托于此。

怀归当拟瓜期及,

怀着归乡的心愿,算来任期满期正好赶上,

算老谁能蔗境逢。

细想年岁渐老,谁又能逢到渐入佳境的好时光。

去国衣冠非寂寞,

离开京城之后,同僚故交并非寂寥无人,

过江舟楫且从容。

渡江时的船只悠悠而行,且自从容不迫。

攀援欲诣三山别,

攀行山路,想去三山与您当面话别,

闲看浮云结晚峰。

闲暇时望着天边浮云,在暮色中聚成山峰般的形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马侍郎归乡而作。马侍郎即将离开京城回到故城,储巏作此诗以赠行。诗中既有对友人仕途经历的回顾,也有对归乡之路的描绘,更寄寓了诗人对仕隐出处的人生思考。全诗情感真挚,语言从容不迫,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不以悲凉凄楚取胜,而以旷达洒脱见长,体现了明代士人重情义而轻离别的精神风骨。

逐句解读

「西掖东曹疏几封」——回想在西掖东曹为官之时,曾上了几封奏疏。

"西掖"指中书省,"东曹"指吏部,都是中央重要机构。此句回忆友人在朝为官的经历,言其尽职尽责。

「秣陵回首寄行踪」——如今在秣陵回首往事,将自己的行踪寄托于此。

"秣陵"即南京,此句写友人即将离开,回首在金陵的岁月,不胜感慨。

「怀归当拟瓜期及」——怀着归乡之念,当算着瓜熟之期到来。

"瓜期"用召信臣瓜期的典故,指任期届满之时。此句写友人归乡的时机。

「算老谁能蔗境逢」——细算年岁渐老,谁还能遇到甘蔗般渐入佳境的境遇。

"蔗境"用顾恺之食蔗"渐入佳境"的典故,感叹人生暮年难得佳境。

「去国衣冠非寂寞」——离开京城,衣冠之士并非寂寞无依。此句宽慰友人,言离京归乡并不会孤寂落寞。

「过江舟楫且从容」——渡江之时,船桨悠悠,且从容前行。

"且从容"三字写出一种不急不缓、安然自适的态度,体现了送别时的旷达胸襟。

「攀援欲诣三山别」——攀登山径,想要前往三山与友人作别。

"三山"指南京附近的三山,此句写诗人送别友人的殷切之情。

「闲看浮云结晚峰」——闲暇时看着天上浮云,在傍晚聚成山峰的形状。此句以景结情,"浮云"既是写实,又暗喻人生聚散无常,余韵悠远。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线索,却不落送别诗凄楚悲凉的窠臼。首联以"疏几封"回顾仕途,以"回首"点出离别之情,叙事与抒情结合自然。颔联用"瓜期""蔗境"两个典故,前者切合归乡之时机,后者感叹人生之境遇,用典精当而不晦涩。颈联"去国""过江"一联,以"非寂寞""且从容"宽慰友人,体现旷达胸襟,对仗工整而气势从容。尾联以"浮云结晚峰"的意象作结,化用李白"浮云游子意"之意,将离别之情寄托于自然景物之中,含蓄蕴藉。全诗语言清雅,格调高远,情感真挚而不矫饰。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可谓别开生面,不以愁苦凄切动人,而以从容旷达取胜。诗人将深厚友情寄寓于淡雅的笔触之中,以"且从容"的态度面对离别,以"浮云结晚峰"的意象收束全篇,既有离别的怅惘,又有人生的感悟。

"蔗境逢"的感叹尤其深刻,道出了对人生暮年的深沉思考。全诗格调高雅,用典妥帖,是明代送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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