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家
明 · 程敏政
译文
终日思归今始归,故人乔木尚依依。
整日思念回家今天才终于归来,故人种下的乔木依然枝叶茂盛依依如故。
庭闱喜极翻成泣,手足情深事已非。
父母见到游子归来喜极而泣,兄弟间虽情深意重但许多事已物是人非。
良夜却虚姜氏被,半生长负老莱衣。
美好的夜晚却空置了兄弟同被的姜氏被,半辈子长久辜负了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孝心。
愁来便欲求终养,恩诏丁宁未敢违。
愁苦之时便想请求辞官奉养父母,但朝廷恩诏殷切叮咛不敢违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作者久别归家时的复杂心情。既有终于归乡的欣慰,又有亲人离世的悲痛。诗中用姜氏被、老莱衣的典故,表达了未能尽孝的深深愧疚,情感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终日思归今始归,故人乔木尚依依」:整日思念归乡,今天才终于回来;故人手植的乔木依然枝叶茂盛、依依如故。以"终日"与"今始"对举,写久盼归乡的心情;乔木依旧,人事已非。
「庭闱喜极翻成泣,手足情深事已非」:父母见到游子归来喜极而泣,兄弟之间虽情深意重,但许多事已物是人非。以"喜极翻成泣"写重逢之情的复杂,以"事已非"点出亲人已逝的悲凉。
「良夜却虚姜氏被,半生长负老莱衣」:美好的夜晚却空置了兄弟同被而眠的姜氏被,半辈子长久地辜负了像老莱子那样穿彩衣娱亲的孝心。连用两个典故,表达对兄弟分离和未能尽孝的愧疚。
「愁来便欲求终养,恩诏丁宁未敢违」:愁苦之际便想请求辞官终养父母,但朝廷恩诏殷切叮咛,不敢违背。写出忠孝难以两全的无奈。
艺术手法
本诗用典贴切而含蓄。
"姜氏被"用汉代姜肱与兄弟同被而眠之典,喻兄弟之情;
"老莱衣"用春秋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喻孝道。两典对仗精巧,既增添了诗意厚度,又自然贴切地表达了愧疚之情。全诗以喜衬悲,以归写离,情感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真挚深沉,将归家的喜悦与亲人离散的悲伤、尽孝的渴望与忠君的责任交织在一起,真实地反映了古代士大夫忠孝两难的心境,具有感人的艺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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