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首 其二

明 · 程敏政

译文

西域当晦时,微月见西北。

西域地区在农历每月月末的时候,微弱的月光仍然出现在西北方的天空。

元有耶律氏,遂作庚午历。

元代有一位名叫耶律楚材的人,于是编制了《庚午历》这部历法。

斯人非妄者,乃是目所击。

这个人并不是胡言乱语的人,而是他亲眼观察到的情况。

流沙与昧谷,万古地不易。

流沙和昧谷这些传说中太阳落下的地方,万古以来其地理位置从未改变。

相传无此语,止谓哉生魄。

中原地区相传并没有这种说法,只是说到月亮开始生出微弱的光芒。

天道岂不常,推移在异域。

天道的运行难道不是恒常不变的吗?只是到了不同的地域才会产生差异变化。

何得起巫咸,为我究其迹。

怎样才能请起古代通灵的神巫巫咸,替我探究清楚这其中的奥秘踪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杂诗二首》中的第二首,探讨天文历法在中原与西域之间的差异问题。程敏政是明代著名学者,博学多识,于天文历法亦有钻研。诗中以西域月相变化与中原不同为切入点,指出耶律楚材编制《庚午历》的背景,进而反思天道运行在异域的"推移"现象,体现了作者对天文历法的深入思考和求真精神。

逐句解读

「西域当晦时,微月见西北。」西域在每月晦日(农历月末)的时候,微弱的月光仍然出现在西北方向。

「元有耶律氏,遂作庚午历。」元代有耶律楚材其人,于是编制了《庚午历》。

「斯人非妄者,乃是目所击。」这个人并非妄言之人,乃是亲眼所见才记录下来的。

「流沙与昧谷,万古地不易。」流沙与昧谷(均为传说中日落之处),万古以来其地理位置不曾改变。

「相传无此语,止谓哉生魄。」中原相传并无此说法,只说月亮开始生发出微光("哉生魄"为《尚书》中语,指月初三)。

「天道岂不常,推移在异域。」天道难道不是恒常不变的吗?只是到了异域才会有所推移变化。

「何得起巫咸,为我究其迹。」怎样才能请起巫咸(古代传说中的神巫、通天者),替我探究其中奥秘的踪迹。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诗,将天文历法的思考融入五言古体之中,体现了宋明理学影响下"以理入诗"的特点。诗人善用典故,"流沙""昧谷"出自《尚书·尧典》,指日入之地;

"哉生魄"亦出《尚书》,指月相变化;

"巫咸"为古代通灵之神巫,见《楚辞》《史记》。这些典故紧扣天文主题,既丰富了诗意,又增强了学术色彩。诗中设问手法的运用也很突出,"天道岂不常,推移在异域"以反问引起深思,"何得起巫咸,为我究其迹"以疑问作结,留下悬念,引发读者对天文异域之理的探究欲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天文题材五言古诗。程敏政以学者的眼光观察自然现象,以诗人的笔触将枯燥的历法问题写得富有思辨色彩。全诗语言质朴而内涵深刻,既体现了明代士人对自然科学的关注,也展现了中国传统文人对天道运行规律的哲学思考。以"巫咸"作结,将理性探究与神秘想象融为一体,回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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