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渡清流关

明 · 程敏政

译文

壁立万仞清流山,横截万古清流关。

壁立万仞的清流山,横截万古的清流关。

人间险固不可少,老天生此青孱颜。

人间的险要坚固之地不可缺少,老天造就了这青色的威严山容。

平生细读五朝史,柴郎亦是奇男子。

我平生细读五代史,柴荣也是一个奇男子。

斩关缚取二将军,点捡真人入驱使。

他斩关而入擒获守关二将,最终归于真命天子驱使。

我来吊古当穷冬,阴崖草木号天风。

我来到这里凭吊古迹正值隆冬,阴崖上的草木在寒风中呼号。

当时战处杳无迹,惟有明月留山中。

当年激战的地方已经杳无痕迹,只有明月依然留在山中。

圣代车书会同久,此地无劳置官守。

当今天下统一车书同轨已久,此地无需再设官把守。

长歌一曲下关来,夜市还沽酿泉酒。

唱着长歌一曲走下关来,还要到夜市去买酿泉酒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月夜经过清流关时所作。清流关在今安徽滁州,为古代军事要塞,五代时柴荣(后周世宗)曾由此关入主中原。诗中既描写了清流关的险峻地形,又追忆了柴荣由此关进取天下的历史,最后以当世太平、无需设守的感慨收束,将自然奇观、历史风云与时代感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壁立万仞清流山,横截万古清流关」以两个「万」字极力渲染山之高峻与关之古老,壁立万仞的山峰横截古今,气势雄浑。

「人间险固不可少,老天生此青孱颜」感叹天下险固之地不可缺少,老天特意造就此山此关,青色的山岩如同老天的面容般威严。

「平生细读五朝史,柴郎亦是奇男子」写自己平生细读五代史,认为柴荣也是奇男子,虽非正统却有过人之处。

「斩关缚取二将军,点捡真人入驱使」追述柴荣斩关而入、收服守关二将的壮举,最终为真命天子所驱使,暗示其虽英雄却终归于宋。

「我来吊古当穷冬,阴崖草木号天风」写自己于隆冬时节来此吊古,阴暗的崖壁上草木在寒风中呼号,渲染出苍凉萧瑟的氛围。

「当时战处杳无迹,惟有明月留山中」当年激战之处已无迹可寻,只有明月依旧留在山中,以月之永恒对照人事之消逝。

「圣代车书会同久,此地无劳置官守」当今天下统一已久,此关已无需设兵把守,历史从征战走向和平。

「长歌一曲下关来,夜市还沽酿泉酒」唱着长歌走下关来,到夜市上去买酿泉酒喝,以豪迈洒脱的姿态结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险」字为线索贯穿:开篇写山关之险,中间叙征战之险,结尾反转为太平无忧。双重「万」字(万仞、万古)的运用,使开篇气势磅礴。

「阴崖草木号天风」以声写景,寒风呼号中传达出吊古的悲凉。

「惟有明月留山中」以明月为历史见证,永恒与消逝的对比含蓄深沉。结尾「长歌一曲」与「沽酒」的豪放动作,将前文的沉重一扫而空,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此诗将清流关的地理之险与历史之变巧妙结合,从壁立万仞的自然奇观入手,追忆柴荣的英雄事迹,再以当世太平的感悟收束,层次分明而情感丰富。诗人既有对历史风云的深切感慨,又有对当世安宁的由衷欣慰,最后以豪迈洒脱的姿态作结,不落吊古诗一味伤感的俗套,体现了豁达的胸襟与深沉的历史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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