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谒告还朝道出淮阴方传漕运总戎平江伯过访而侍御尹君性之奉命巡贵州舣船之际得邂逅焉性之出示阁老寿光刘先生赠行之作谨步韵一首奉别而蒹葭倚玉之诮所不能免云
明 · 程敏政
译文
两岸垂杨石渍苔,皇华新馆昼长开。
运河两岸的垂柳低垂,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皇华新馆白天里大门一直敞开着。
方传漕运将军出,忽见分司御史来。
刚听说漕运总兵将军出行路过,忽然又看到奉命分司的御史前来拜访。
当道豺狼应退避,忘机鸥鹭莫惊猜。
横行霸道的豺狼之徒理应退避三舍,忘却了机心便连鸥鹭也不必惊惧猜疑。
相逢却愧无佳句,砚匣经旬积暗埃。
难得相逢却惭愧没有好诗相赠答,砚台匣子已经十来天积满了暗淡的灰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请假还朝途中路过淮阴时所作。诗题极长,交代了写作背景:诗人行至淮阴时,恰逢漕运总兵、平江伯经过此地来访,同时侍御史尹性之奉命巡视贵州,停船之际得以偶遇。尹性之出示了阁老寿光刘先生(即刘珝)的赠行诗,诗人便步其韵作此诗以道别。诗中既有对偶遇友人的欣喜,也有对自己才疏学浅的谦逊之辞,题目中"蒹葭倚玉之诮"即自谦之意。
逐句解读
「两岸垂杨石渍苔,皇华新馆昼长开。」两岸垂柳依依,石阶上浸染着青苔,皇华新馆白天大门常开,点明淮阴水驿之景。
「方传漕运将军出,忽见分司御史来。」刚听说漕运将军出行,忽然又见到分司御史前来,写偶遇之巧。
「当道豺狼应退避,忘机鸥鹭莫惊猜。」当道的豺狼(喻贪官污吏)应当退避三舍,忘却机心,鸥鹭也不必惊疑猜忌,赞美御史威严、人品磊落。
「相逢却愧无佳句,砚匣经旬积暗埃。」相逢之际却惭愧没有好诗相赠,砚匣已经积了十来天的灰尘,自谦才思迟钝。
艺术手法
诗中运用了对比映衬手法:将漕运将军与御史御史并提,凸显偶遇之奇。第三联"当道豺狼应退避"以豺狼喻指不法之徒,用典贴切而含蓄,既赞美了御史的刚正威严,又暗含对时政的关切。
"忘机鸥鹭"用《列子》鸥鸟忘机之典,写诗人自守淡泊。尾联以"砚匣经旬积暗埃"的自嘲收束,以小见大,以物写人,将谦逊之情落到实处,不落俗套。全诗章法谨严,对仗工整,体现了台阁体诗人的深厚功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得体而有情趣的赠别诗。诗人在长途旅途中偶遇友人,既有惊喜,又有感慨。以豺狼退避赞美友人风骨,以鸥鹭忘机表达自身操守,以砚匣积灰自谦才疏,三层意思层层递进,不卑不亢,恰如其分。语言典雅而不板滞,用典精当而不堆砌,是明代馆阁文臣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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