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东园宣溪濒江夜坐联句六韵

明 · 程敏政

译文

坐久江干月渐明

久坐江畔月亮渐渐明亮

山城谯鼓报初更

山城谯楼的鼓声报出初更时分

边流官树参差影

江边官道旁的树木投下参差的影子

隔岸渔舟欸乃声

对岸渔船传来欸乃的摇橹声

客路屡惊时序改

旅途之中屡屡惊觉时序变换

诗坛长助梦魂清

诗坛唱和长助梦魂清明

汀芦水鸟栖初定

沙汀上芦苇间水鸟刚刚栖息安定

野草青蛙断复鸣

野草中的青蛙停了又叫

洗盏不妨更夜酌

洗杯不妨再作深夜之饮

听鸡无奈促晨征

听到鸡鸣无奈催促晨起赶路

独怜远浦寒潮上

唯独怜惜远处水滨寒潮涌上

不管寻常去住情

全不管平常的离别留恋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与东园宣溪濒江夜坐联句之作,共六韵。以江干月明、谯鼓初更写夜坐的时刻,以官树影、渔舟声写江上的夜景,以时序改、梦魂清写客居的感慨,以汀芦水鸟、野草青蛙写深夜的动静,以夜酌、晨征写离别,末以寒潮不管去住情写江水的无情。

逐句解读
「坐久江干月渐明」——坐久了江边的月亮渐渐明亮,写夜坐的光景变化。

「山城谯鼓报初更」——山城的谯鼓报出初更,写夜坐的时刻。

「边流官树参差影」——沿流的官树投下参差的影子,写江岸树影。

「隔岸渔舟欸乃声」——对岸渔舟传来欸乃的橹声,写江上的渔声。

「客路屡惊时序改」——客路之中屡次惊觉时序的改变,写客居的感慨。

「诗坛长助梦魂清」——诗坛长久助我梦魂清朗,写诗的清心之效。

「汀芦水鸟栖初定」——汀上芦苇中水鸟刚刚栖定,写夜深的安静。

「野草青蛙断复鸣」——野草中青蛙断断续续地鸣叫,写夜深的动静。

「洗盏不妨更夜酌」——洗盏不妨再作夜酌,写夜饮的尽兴。

「听鸡无奈促晨征」——听鸡鸣无奈催促晨间出发,写离别的无奈。

「独怜远浦寒潮上」——独怜远处的水岸寒潮上涨,写江水的冷寂。

「不管寻常去住情」——不管寻常的去住之情,写寒潮的无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坐江边的所见所闻为核心。边流官树参差影,隔岸渔舟欸乃声以影与声对举,视觉的参差与听觉的欸乃构成江夜的基本画面。客路屡惊时序改,诗坛长助梦魂清以时序改与梦魂清对举,外在的时光流逝与内在的心灵澄明。汀芦水鸟栖初定,野草青蛙断复鸣以栖与鸣对举,水鸟的定与青蛙的动写深夜的动静相间。独怜远浦寒潮上,不管寻常去住情以寒潮的无情写人的有情,潮水不知去住之苦而人独怜之。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江边夜坐为核心,独怜远浦寒潮上,不管寻常去住情是全诗最有感慨之联,寒潮不懂人间的去住之苦,正是无情之物衬出有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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