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与于文远郑时清同步东城上晚归得诗六绝 其一 越国汪公庙唐诰
明 · 程敏政
译文
乌聊山上越公祠,香火分明百世思。
乌聊山上有越国公的祠堂,香火旺盛分明表达了百世的思念。
留得两函唐诰在,纪年犹是太宗时。
留存下两函唐代诰命文书,上面的纪年还是唐太宗时期。
岳祠园后见崔嵬,玉立亭亭一径回。
岳祠园后看到高峻的山石,如玉般亭亭矗立一条小径曲折回环。
争扫碧苔供徙倚,不妨同醉竹根杯。
争着扫去碧苔以便驻足凭靠,不妨一同醉饮竹根杯中的美酒。
宝坊高出旧城东,百里山川一望中。
宝坊寺院高出旧城之东,百里山川尽在一望之中。
竟日倚阑题不尽,夕阳遥射竹林红。
整日倚着栏杆题咏不尽,夕阳远远照入竹林一片通红。
石址犹存旧将台,青山如斗画中开。
石基犹存的是旧时的将台,青山如斗在画中展开。
至今草木增颜色,知是先皇驻跸来。
至今草木都增添了光彩,知道是先皇曾在此驻跸停留。
枯杉如柱倚天长,云是神人此降祥。
枯老的杉树如柱般倚天而长,据说是神人在此降临祥瑞。
欲借图经询故实,定应何似古空桑。
想要借图经来询问古老的实情,一定应该像古时空桑那样神奇。
廊庙丰姿太逼真,追思言笑转伤神。
廊庙中先人的丰姿太过逼真,追思其言谈笑语反而更加伤神。
一时先友凋零尽,不忍重来抚翠珉。
当年的老友都已凋零殆尽,不忍心再来抚摸这翠色的碑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与友人于文远、郑时清傍晚同步东城后所得六绝句。六首诗分别咏乌聊山汪公庙唐诰、岳祠园后奇石、宝坊竹林、旧将台遗址、枯杉神木、廊庙先友遗像,皆为东城所见之古迹景物。诗人在暮色中漫步城墙,触景生情,既有对历史遗迹的凭吊,亦有对故友的深切怀念。
逐句解读
「乌聊山上越公祠,香火分明百世思」乌聊山上的越国汪公祠,香火分明,百世受人追思。
「留得两函唐诰在,纪年犹是太宗时」留存两函唐代诰命,纪年还是太宗时期,言历史之久远。
「岳祠园后见崔嵬,玉立亭亭一径回」岳祠园后见到崔嵬奇石,玉立亭亭,一条小径环绕回转。
「争扫碧苔供徙倚,不妨同醉竹根杯」争相清扫碧苔以便驻足倚靠,不妨一同醉饮竹根杯中酒。
「宝坊高出旧城东,百里山川一望中」宝坊高耸于旧城东面,百里山川尽收眼底。
「竟日倚阑题不尽,夕阳遥射竹林红」整日倚栏赋诗题之不尽,夕阳远远照射竹林一片红色。
「石址犹存旧将台,青山如斗画中开」石基尚存旧日将台,青山如斗拱画中展开。
「至今草木增颜色,知是先皇驻跸来」至今草木也增了颜色,知道是先皇曾驻跸于此。
「枯杉如柱倚天长,云是神人此降祥」枯杉如柱倚天高长,传说是神人曾在此降下祥瑞。
「欲借图经询故实,定应何似古空桑」想借图经查问旧事,定当如同古时空桑一般。
「廊庙丰姿太逼真,追思言笑转伤神」廊庙中的画像丰姿太逼真,追忆言笑反而令人伤神。
「一时先友凋零尽,不忍重来抚翠珉」同时的故友都已凋零殆尽,不忍再来抚摸这块翠色碑石。
艺术手法
六首绝句各咏一景,七言体,以步东城为行踪线索贯穿。前五首重在写景纪事,末首转为抒情,形成由外在到内在的递进。留得两函唐诰在以实物佐证历史,玉立亭亭以拟人写石之秀美,夕阳遥射竹林红以色彩渲染暮景之美。草木增颜色以拟人写历史遗迹的感染力,先皇驻跸使自然景物蒙上政治色彩。末首丰姿太逼真写画像之精妙,追思言笑转伤神由画及人,凋零尽写尽故友离散之悲,不忍重来收束有力,情至深而语至简。
总体评价
此六绝以暮色步城为背景,将历史古迹与个人感怀融为一体。前五首写景各有侧重:唐诰之古、奇石之秀、宝坊之高、将台之壮、枯杉之神,末首则以画像之真引出悼亡之悲,以私人情感为全组诗注入灵魂。整组诗由外而内、由古而今、由景及情,过渡自然,体现了程敏政绝句体诗的凝练功力与情感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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