峄山歌

明 · 程敏政

译文

行人朝行峄山下,山色凌寒翠堪把

行路之人清晨走在峄山脚下,山色在寒气中苍翠得似乎可以握住

秀峰斗绝倚穹霄,复岭蜿蜒走平野

秀美的山峰陡峭直倚苍穹,连绵的山岭蜿蜒伸向平野

路傍岩石亦崄巇,上似熊罴下牛马

路旁岩石也险峻崎岖,上面的像熊罴下面的像牛马

征夫为我一一言,数十残碑尚堪打

征夫为我一一讲述,数十块残碑尚可拓印

不知何代帝王来,驰道犹存古砖瓦

不知哪个朝代的帝王曾来此,驰道上还留存着古砖古瓦

灵湫一眼透山巅,时有风雷起长夏

灵湫一眼泉水穿透山巅,长夏时节时常有风雷涌起

土老能占絮帽云,刻日甘霖应时洒

当地老人能观测絮帽云,按日甘霖应时洒落

于中胜境难具论,洞府多藏石尊斝

其中胜景难以一一述说,洞府中藏着许多石制酒器

入眼方知造化工,披图始觉丹青假

亲眼所见才知造化之工巧,看了图画才觉丹青是虚假的

蹇予素乏尘中缘,最是平生爱山者

我本就缺少尘世的缘分,一生最爱的便是山

驱驰未暇一登临,浩荡襟怀向谁泻

奔波劳碌无暇登临此山,浩荡的胸襟向谁倾诉

思将短曲慰山灵,安得长才继骚雅

想以短曲安慰山灵,怎能获得长才继承骚雅传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历峄山之作。峄山在山东邹城,以奇峰怪石闻名,素有「岱南奇观」之称。诗人以行路人的视角,由远及近、由外而内,层层描绘峄山的自然景观与人文遗迹,在赞叹造化工巧的同时,抒发了未能登临的遗憾与对山灵的向往。

逐句解读
「行人朝行峄山下,山色凌寒翠堪把」行人清晨行走在峄山脚下,山色在寒气中苍翠欲滴,开篇以行路者视角引入。

「秀峰斗绝倚穹霄,复岭蜿蜒走平野」秀美的山峰陡峭直倚苍穹,连绵的山岭蜿蜒伸向平野,写山之整体形态。

「路傍岩石亦崄巇,上似熊罴下牛马」路旁岩石也险峻崎岖,上面的像熊罴,下面的像牛马,以动物喻石之形态。

「征夫为我一一言,数十残碑尚堪打」征夫一一为我讲述,数十块残碑尚可拓印,由自然转人文。

「不知何代帝王来,驰道犹存古砖瓦」不知哪个朝代的帝王曾来此,驰道上还留存古砖古瓦,山之历史底蕴。

「灵湫一眼透山巅,时有风雷起长夏」灵湫一眼泉水穿透山巅,长夏时节时有风雷涌起,写灵异之象。

「土老能占絮帽云,刻日甘霖应时洒」当地老人能观测絮帽云,按日甘霖应时洒落,写山中气象之灵验。

「于中胜境难具论,洞府多藏石尊斝」其中胜景难以一一述说,洞府中藏着许多石制酒器,山中洞天之奇。

「入眼方知造化工,披图始觉丹青假」亲眼所见才知造化之功,看了图画才觉丹青之假,以亲历否定图画,突出山之真美。

「蹇予素乏尘中缘,最是平生爱山者」我本就缺少尘世缘分,一生最爱的是山,自白爱山之情。

「驱驰未暇一登临,浩荡襟怀向谁泻」奔波劳碌无暇登临,浩荡襟怀向谁倾诉,遗憾之深。

「思将短曲慰山灵,安得长才继骚雅」想以短曲安慰山灵,怎能获得长才继承骚雅传统,以谦逊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路视角展开,从远观到近察,从自然景观到人文遗迹,层次分明。

「上似熊罴下牛马」以动物喻石,生动形象。

「入眼方知造化工,披图始觉丹青假」以对比手法突出亲历之感,是全诗警句。末段由写景转入抒情,将游山之憾与文学之志相联结,以「安得长才继骚雅」作结,意蕴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写峄山之胜,既写出山之形貌,又写出山之灵气与历史,更写出诗人自身对山的深爱与未能登临的遗憾。以「入眼方知造化工,披图始觉丹青假」为全篇精华,强调了亲历之美远胜图画,体现了程敏政对自然山水的真挚热爱与审美自觉。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