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芙蓉岭下野寺梦京师起坐有怀

明 · 程敏政

译文

往岁红尘里,常时梦岩穴。

往年在红尘俗世中,时常梦见山岩洞穴的隐居之所。

今夜青山中,忽尔梦京阙。

今夜身处青山之中,忽然梦见京城的宫阙。

人生无定止,出处心自知。

人生没有固定的居止,出仕还是隐居心中自知。

起坐耿不寐,山雨鸣空墀。

起坐辗转难以入眠,山雨淅沥打在空阶之上。

永怀千载人,小范不可作。

永远怀念千载之前的贤人,范仲淹那样的人物已不可再得。

岂无天下忧,敢慕一身乐。

怎能没有忧国忧民之心,岂敢只慕一身的安逸享乐。

行年将四十,于世宁有闻。

年纪将近四十,于世间难道有什么声名闻达。

终当谢君宠,归卧南山云。

终当辞谢君王的恩宠,归隐卧于南山云雾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宿芙蓉岭下野寺梦京师起坐有怀的感受。以红尘梦岩穴、青山梦京阙写仕隐的矛盾,以出处心自知写内心的自觉,以小范不可作写对范仲淹的追慕,以行年将四十、归卧南山云写退隐的决心。

逐句解读
「往岁红尘里,常时梦岩穴」——往年在红尘之中,常常梦见山岩洞穴。

「今夜青山中,忽尔梦京阙」——今夜在青山之中,忽然梦见了京城的宫阙。

「人生无定止,出处心自知」——人生没有固定的归宿,出仕与隐居内心自知。

「起坐耿不寐,山雨鸣空墀」——起坐耿耿不眠,山雨在空旷的台阶上鸣响。

「永怀千载人,小范不可作」——永远怀念千载之人,小范仲淹不可复作。

「岂无天下忧,敢慕一身乐」——岂能没有天下的忧虑,怎敢只慕一身的安乐。

「行年将四十,于世宁有闻」——行年将四十,于世间难道有名望。

「终当谢君宠,归卧南山云」——终当谢绝君主的恩宠,归卧南山的白云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仕隐矛盾为核心。往岁红尘里,常时梦岩穴。今夜青山中,忽尔梦京阙以红尘与青山、梦岩穴与梦京阙对举,身在红尘而心慕岩穴、身在青山而梦念京阙,写出了仕隐的双重牵挂。岂无天下忧,敢慕一身乐以天下忧与一身乐对举,化用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之意,写天下之忧不可忘。尾联以谢君宠与归卧南山云收束,以退隐的决心结束仕隐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仕隐矛盾为核心,岂无天下忧,敢慕一身乐是全诗最有担当之联,以天下之忧为先而一身之乐为后,虽欲归隐而不忘天下,写出了儒家士大夫的矛盾——既慕归隐又有天下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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