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陵游九龙池八首 渡石涧

明 · 程敏政

译文

驱马渡南涧,涧水清且驶。

策马渡过南面的溪涧,涧水清澈而流速迅疾。

蹀躞未肯前,磊磊青石子。

马匹踯躅不肯向前,溪中青石累累遍布。

寻源怅何之,渺渺入荒野。

追寻水源怅然不知何往,渺渺然步入荒野之中。

裴回灌莽中,偶尔遇樵者。

徘徊于灌木丛莽之间,偶尔遇到一位樵夫。

隐隐谷穷处,鸡犬如隔尘。

隐约听到山谷尽头鸡犬之声,仿佛隔绝尘世。

下窥见墙屋,知是五陵人。

俯瞰之下见到墙屋,知道是守陵人居住之处。

石田如画局,山溜细通塍。

石田如棋盘般规整,山间细流连通田埂。

点点凫鹥白,亭亭蒲稗青。

点点白鸭浮于水面,亭亭蒲草稗草青翠。

山脉贯龙腹,山髓出龙口。

山脉贯穿如同龙腹,山间泉水从龙口涌出。

九道下成池,千年溉灵囿。

九道泉水向下汇成池水,千百年来灌溉着皇家园囿。

池东立石壁,巉削不可扪。

池东矗立着石壁,险峻陡峭不可攀触。

颇疑天所造,鬼斧尚留痕。

颇疑是天工所造,鬼斧神工尚且留下痕迹。

苍然百丈峰,峙此一池侧。

苍翠的百丈高峰峙立于池旁一侧。

遂令活水源,长含太古色。

使得这活水之源,长含着太古的幽深之色。

?此沆?汁,清我尘土心。

掬起这清澄的池水,涤清我蒙尘的心灵。

临流不能去,山风振衣襟。

面对溪流不忍离去,山风吹动我的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谒陵途中游九龙池所作,共八首,此为全篇。九龙池在南京紫金山一带,为明代皇陵所在。诗人谒陵途中渡涧寻源,沿溪而行,依次描写涧水、荒野、村落、石田、龙池、石壁、山峰等景观,最后以濯洗尘心作结,将山水之游与心灵净化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驱马渡南涧,涧水清且驶」策马渡过南面溪涧,涧水清澈而流速迅疾。

「蹀躞未肯前,磊磊青石子」马匹踯躅不前,溪中青石累累遍布。

「寻源怅何之,渺渺入荒野」追寻水源不知何往,渺渺然步入荒野之中。

「裴回灌莽中,偶尔遇樵者」徘徊于灌木丛莽之间,偶尔遇到一位樵夫。

「隐隐谷穷处,鸡犬如隔尘」隐约听到山谷尽头鸡犬之声,仿佛隔绝尘世。

「下窥见墙屋,知是五陵人」俯瞰之下见到墙屋,知是守陵人居住之处。

「石田如画局,山溜细通塍」石田如棋盘般规整,山间细流连通田埂。

「点点凫鹥白,亭亭蒲稗青」点点白鸭浮于水面,亭亭蒲草稗草青青。

「山脉贯龙腹,山髓出龙口」山脉贯穿如龙之腹,山间泉水从龙口涌出。

「九道下成池,千年溉灵囿」九道泉水汇成池水,千百年灌溉着皇家园囿。

「池东立石壁,巉削不可扪」池东矗立石壁,险峻陡峭不可攀触。

「颇疑天所造,鬼斧尚留痕」疑似天工所造,鬼斧神工尚留痕迹。

「苍然百丈峰,峙此一池侧」苍翠的百丈高峰峙立于池旁。

「遂令活水源,长含太古色」使得活水之源长含太古的幽深之色。

「?此沆?汁,清我尘土心」掬此清澈的池水,涤清我蒙尘的心灵。

「临流不能去,山风振衣襟」临流不忍离去,山风吹动衣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纪游,按行踪顺序逐层展开,如一幅山水长卷。从驱马渡涧到寻源荒野,从遇樵者到见五陵人,行踪线索清晰。石田如画局以棋局喻田畴,点点亭亭叠词写水禽蒲草,工笔细描与宏观取景交替。九道下成池扣题九龙池,写泉脉汇聚。鬼斧尚留痕长含太古色以奇险之笔写造化之功,气象不凡。末以清我尘土心收束,将山水游览升华为心灵净化,以景悟道。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谒陵游池为线索,写景纪行井然有序,从动到静、从外到内,层层深入。山水描写有粗笔有细描,石壁之险与池水之清形成对照。末段清我尘土心将全诗由写景引向写心,谒陵之肃穆与游池之清逸交融,体现了明代文人在山水之间寻求心灵慰藉的精神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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