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哭
明 · 程敏政
译文
野哭者谁
在野外哭祭的是谁
子伊氏维
是伊氏的儿子
顾弗安于
他始终不能安歇
寝言思其
寝食间总在思念亡父
父言升其
说起父亲登上厅堂
堂言抚其
说起抚摸家中之物
床音容无
床上已无音容留存
方乃筑室
于是筑起小室
于场匪言
在场地上并非为了声名
斯扬维以
只是为了永远怀念
永伤维草
永远伤痛野草
萋萋维木
已经萋萋茂盛树木
繄繄于今
郁郁至今
三年而身
三年过去他的身体
之痗兮而
虽然病损
志弗馁兮
心志却不曾颓丧
日往于田
每天前往田野
号泣于天
对着苍天号啕哭泣
有鸟有?
有鸟在此
亦子是怜
也怜悯这位孝子
维孝思则
孝思固然如此
然孰吴之
可是谁能像吴地那样
区而有斯
地方上有这样的
士孰顾之
士人谁来眷顾
宗而有斯
宗族中有这样的
子维士子
他是士人之子
兮家之纪
是家族的纲纪
兮里之砥
是乡里的砥柱
兮维士子
这位士人之子
兮亦孔之
也甚为出众
名维有司
名声由有司
之称维帝
称颂来自帝皇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一位伊姓孝子在田野间哭祭亡父之事。
「野哭」即野外哭祭,诗人以四言颂体写孝子的悲痛与坚守。诗中描写孝子筑室于场、三年不衰的哀思,以及鸟兽亦为之感动的场景,将孝子的至诚推到极致。末段则从孝子个人的行为推及社会意义,认为此等孝行应当被有司称颂、帝皇嘉奖。
逐句解读
「野哭者谁,子伊氏维」——在野外哭祭的是谁,是伊氏之子。
「顾弗安于,寝言思其」——他不安于寝息,说起便思念亡父。
「父言升其,堂言抚其」——说起父亲登上厅堂,说起抚摸家中之物。
「床音容无,方乃筑室」——床上已无音容,于是筑室。
「于场匪言,斯扬维以」——在场上并非为了张扬名声,只是为了。
「永伤维草,萋萋维木」——永远伤怀,草已萋萋,树木繁茂。
「繄繄于今,三年而身」——至今已三年而身体。
「之痗兮而,志弗馁兮」——虽然病损,但心志不曾颓丧。
「日往于田,号泣于天」——每日前往田野,对着苍天号泣。
「有鸟有?,亦子是怜」——有鸟在此,也怜悯这位孝子。
「维孝思则,然孰吴之」——孝思固然如此,可是谁能像吴地那样。
「区而有斯,士孰顾之」——此地有这样的士人,谁来眷顾。
「宗而有斯,子维士子」——宗族中有这样的孝子,他是士人之子。
「兮家之纪,兮里之砥」——是家族的纲纪,是乡里的砥柱。
「兮维士子,兮亦孔之」——这位士人之子,也甚为。
「名维有司,之称维帝」——名声由有司称颂,称誉来自帝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言颂体写孝行,句式参差错落,有意模仿《诗经》的原始质感。
「野哭者谁」以设问开篇,引出孝子身份。
「日往于田,号泣于天」以简洁的画面传达悲痛的力度——日复一日,田野号泣,直指苍天,写出了孝子孤绝的哀痛。
「有鸟亦怜」以鸟兽的同情衬托孝子之悲,是古典诗歌中常见的以物衬情手法。末段以「名维有司,之称维帝」收束,将孝行从个人层面上升到社会嘉许,体现了儒家伦理中孝治天下的思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颂体记述孝子野哭之事,格调古朴沉郁。诗中有些句式因仿古而略显晦涩,但情感真挚深切,「日往于田,号泣于天」是全诗最动人心魄的画面。全诗以孝道为核心,从个人哀思到社会认同层层推进,体现了程敏政对儒家伦理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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