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城篇一首送袁鍊师道钦还住南京朝天宫
明 · 程敏政
译文
吴王铸剑处,榛莽无馀城。
吴王铸剑的地方,如今榛莽丛生已没有城池的遗迹。
福地岂终閟,重开似蓬瀛。
福地岂能永远封闭,重新开辟如同蓬莱瀛洲仙境。
琳宫起璇榜,掩映千花明。
华美的宫观竖起美玉般的匾额,掩映在千花丛中分外明亮。
肃肃演朝仪,冠裳集群英。
庄严肃穆地演习朝廷礼仪,冠裳之士聚集了群英。
欣欣祝圣釐,香芾下紫清。
欢欣地祝愿圣上洪福,香信从天宫降下。
神仙足官府,王者宜幽贞。
神仙也有充足的官署,王者宜于幽静贞正。
迩来领祠禄,有美兰厓生。
近来掌领祠禄的,是兰厓先生这样美好的人。
昂藏好丰采,潇洒不世情。
他气宇轩昂丰采出众,洒脱不羁不受世俗之情羁绊。
薰风送归帆,壮子一日行。
暖风送着归去的船帆,壮士今日启程。
颇闻废亭侧,卞庙犹峥嵘。
颇听说废弃的亭台旁边,卞壶庙依然峥嵘矗立。
凄凉六朝事,激烈千古名。
六朝往事令人凄凉,千古英名依然激烈壮怀。
巍巍石城外,㶁㶁青溪声。
巍峨的石头城外,潺潺的青溪流水声不绝。
旧京多散局,何当濯尘缨。
旧都多有闲散的官署,何时才能濯去尘缨归隐。
相携此吊古,击节歌时平。
你我相携在此凭吊古迹,击节歌唱太平盛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袁鍊师道钦还住南京朝天宫而作。朝天宫在南京冶城,为著名道教宫观。诗中先写冶城的历史沿革,从吴王铸剑的荒芜到重开如蓬瀛的道观,再写朝廷朝仪之庄严,继而写袁鍊师的丰采气度,最后以南京六朝旧事和青溪石城作结,抒发吊古之情,兼具送别与咏怀之意。
逐句解读
「吴王铸剑处,榛莽无馀城」——吴王铸剑的地方,如今榛莽丛生已无城池遗迹。
「福地岂终閟,重开似蓬瀛」——福地岂能永远封闭,重新开辟如同蓬莱瀛洲。
「琳宫起璇榜,掩映千花明」——华美的宫观竖起美玉般的匾额,掩映在千花之中分外明亮。
「肃肃演朝仪,冠裳集群英」——庄严肃穆地演习朝仪,冠裳之士聚集着群英。
「欣欣祝圣釐,香芾下紫清」——欢欣地祝愿圣上洪福,香信从天上降下。
「神仙足官府,王者宜幽贞」——神仙也有充足的官府,王者宜于幽静贞正。
「迩来领祠禄,有美兰厓生」——近来掌领祠禄的是兰厓先生这样美好的人。
「昂藏好丰采,潇洒不世情」——他气宇轩昂丰采出众,洒脱而不受世情羁绊。
「薰风送归帆,壮子一日行」——暖风送着归帆,壮士一日启程。
「颇闻废亭侧,卞庙犹峥嵘」——颇闻废弃的亭台旁,卞壶庙依然峥嵘矗立。
「凄凉六朝事,激烈千古名」——六朝往事令人凄凉,千古英名仍然激烈。
「巍巍石城外,㶁㶁青溪声」——巍巍石头城外,潺潺的青溪流水声。
「旧京多散局,何当濯尘缨」——旧都多有闲散之局,何时能濯去尘缨归隐。
「相携此吊古,击节歌时平」——你我相携在此凭吊古迹,击节歌唱太平之世。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送别,而兼有咏史怀古之意。开篇以「吴王铸剑处」引出冶城的历史,从荒芜到重兴形成对比。
「琳宫起璇榜」以下写宫观之盛,词藻华丽。转入朝仪的描写后,以「神仙足官府」一语暗含讥刺,笔锋微转。写袁鍊师「昂藏好丰采,潇洒不世情」,用语简练而形象鲜明。末段转入怀古,「凄凉六朝事,激烈千古名」对仗工整而情感激越,「巍巍石城外,㶁㶁青溪声」以叠字写景,声色俱备。全诗由叙事而写人而怀古,层次清晰,转换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与咏史怀古融为一体,既写出了朝天宫的历史文化底蕴,又刻画了袁鍊师的风采气度,更以六朝旧事和石城青溪寄托兴亡之感。全诗气象阔大,用词典雅,情感由赞颂而感伤而旷达,层次丰富,体现了程敏政善于在送别诗中融入历史感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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