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州东下两山高崖瀑布以百十数

明 · 程敏政

译文

东崖瀑布如玉龙,西崖瀑布如白虹。

东边山崖上的瀑布如同玉龙,西边山崖上的瀑布如同白虹。

千寻之势不可杀,交飞乱落清泠中。

千寻高的气势不可阻挡,交相飞洒乱落在清冷的水潭中。

小声万骑驱元戎,大声五夜鞭雷公。

声音小时如同万骑驱使主帅前行,声音大时如同五更天鞭打雷公。

初疑武丁举斧开崆峒,石髓流出青山空。

起初怀疑是武丁举斧劈开崆峒山,石髓流出让青山变空。

又疑海若上借愁天工,鬼窟遂与银河通。

又怀疑是海神向上天借用巧工,鬼窟于是与银河相通。

北舟直下桐川东,一江春水摇春风。

乘舟北行直下桐川之东,一江春水在春风中摇荡。

推篷左右忽见此,顿清百岁尘埃胸。

推开船篷左右忽然看见此景,顿时清除了百年尘埃般的心胸。

迹愧庄生为世笼,才非李白忧诗穷。

行迹惭愧如庄子被世俗所困,才华不如李白忧愁诗思穷尽。

一杯酹水一自酌,安得凌虚浩然与尔争豪雄。

洒一杯水祭拜再自斟一杯酒,怎能凌虚而起浩然与瀑布争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舟行严州时所作,描写严州东下两岸高崖瀑布以百十数的壮观景象。诗中以丰富的想象和磅礴的气势描绘瀑布的万千姿态,抒发了观景后的胸襟开阔和豪迈情怀。

逐句解读
「东崖瀑布如玉龙,西崖瀑布如白虹」以玉龙和白虹分喻东西两崖瀑布,一刚一柔,形象鲜明。

「千寻之势不可杀,交飞乱落清泠中」千寻的气势不可遏制,交飞乱落于清泠的水潭之中。

「小声万骑驱元戎,大声五夜鞭雷公」小声如万骑驱驰由大将统领,大声如五更时分鞭打雷公,以声喻势。

「初疑武丁举斧开崆峒,石髓流出青山空」初疑商王武丁举斧开辟崆峒山,石髓流出使青山虚空。

「又疑海若上借愁天工,鬼窟遂与银河通」又疑海神上天借取天工之巧,鬼窟遂与银河相通。

「北舟直下桐川东,一江春水摇春风」北舟直下桐川之东,一江春水在春风中摇荡。

「推篷左右忽见此,顿清百岁尘埃胸」推开船篷左右忽然看见此景,顿时清除了百年的尘埃胸襟。

「迹愧庄生为世笼,才非李白忧诗穷」行迹惭愧如庄子被世俗所笼,才情不及李白而忧诗道穷蹙。

「一杯酹水一自酌,安得凌虚浩然与尔争豪雄」一杯酹水一杯自酌,怎能凌虚浩然与瀑布争豪雄。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特色是比喻的层叠运用。玉龙、白虹、万骑、雷公、武丁开山、海若借天工,比喻由实入虚、由小至大、由人间到神话,层层推进,将瀑布的壮观表现得淋漓尽致。诗中声与形的描写交替进行,「小声」「大声」的对比以听觉强化视觉的冲击力。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以「顿清百岁尘埃胸」写观景的心理效果,以庄子、李白自比自谦,将自然之美与人格之思融为一体。结尾以「安得凌虚浩然与尔争豪雄」的感叹收束,将人的渺小与自然的壮阔对比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全诗气势磅礴,想象奇绝,以瀑布为审美对象,调动了视觉、听觉的多种感官体验和神话、历史的多重文化联想。比喻的运用大胆而贴切,从玉龙白虹到武丁海若,营造出一个瑰丽壮美的艺术世界。后半由景入情的转折自然流畅,自谦之中含自负,豪放之中见深沉,体现了程敏政诗歌兼具气势与思辨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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