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弥月承罗洗马饷鹤歌以答之
明 · 程敏政
译文
仙禽一夕乘风至,清气朝来满庭次。
仙鹤一夜乘风而来,清晨清气充满庭院。
见客驯然了不惊,学舞时时鼓双翅。
见客人温顺不惊,时时鼓动双翅学舞。
丹砂入顶色犹浅,一声更有凌云思。
鹤顶丹砂之色尚浅,一声鸣叫更有凌云之志。
我家生男一月馀,每遇高人出相示。
我家添男已一月有余,每逢高人便抱出相示。
皆云骨相如长郎,坐上啼声已堪试。
都说骨相如长子,座中啼声已堪一试。
犀钱玉果竞相投,随俗惟应悦姬侍。
犀钱玉果争相投赠,随俗不过是让姬侍欢喜。
司经大夫公远后,辍自润笔来相贽。
司经大夫罗公之后,停用润笔费以此相赠。
谓此鹤龄千岁长,眼中定欲徵君嗣。
说此鹤寿有千年之长,眼中定要以此征验君之后嗣。
大夫久作瀛洲仙,许我平生可同志。
大夫久为瀛洲仙人,许我平生可作同志之交。
顶砂疑是鹤前身,令器而今已三四。
鹤顶丹砂疑是鹤之前身,佳儿如今已有三四个。
松阴永日相和鸣,螽羽开祥岂无自。
松阴下终日相和而鸣,螽斯多子之祥岂无来历。
乃知此鹤最宜人,茅君本号还丹使。
方知此鹤最宜于人,茅君本号还丹使者。
山鸡野鹜竟何有,大笼满贮长安肆。
山鸡野鸭又有什么珍贵,长安市上大笼满贮。
中年不顾縻好爵,看鹤生孙乃吾事。
中年不顾恋高官厚禄,看鹤育孙才是我的事。
两郎他日弄雏成,再拜还酬大夫赐。
两儿他日抚育后代长成,再拜酬谢大夫恩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答谢罗洗马赠鹤而作。诗人在小儿满月之际收到仙鹤作为贺礼,因作此歌以答。诗中将仙鹤与新生儿相联系,以鹤之千年长寿寄寓对幼子前程的美好祝愿,又以鹤之清高喻人之品格,构思巧妙,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仙禽一夕乘风至,清气朝来满庭次。」仙鹤一夜乘风而来,清晨清气便充满庭院。
「见客驯然了不惊,学舞时时鼓双翅。」鹤见客人温顺不惊,时时鼓翅学舞。
「丹砂入顶色犹浅,一声更有凌云思。」鹤顶丹砂之色尚浅,一声鸣叫更有凌云之思。
「我家生男一月馀,每遇高人出相示。」我家生男已满一月,每逢高人便抱出相示。
「皆云骨相如长郎,坐上啼声已堪试。」都说骨相像长子,坐间啼声已可一试。
「犀钱玉果竞相投,随俗惟应悦姬侍。」犀钱玉果争相投赠,随俗不过是让姬侍欢喜。
「司经大夫公远后,辍自润笔来相贽。」司经大夫罗公远后,停用润笔之资以此相赠。
「谓此鹤龄千岁长,眼中定欲徵君嗣。」说此鹤可享千年之寿,眼中定要以此征验君之嗣子。
「大夫久作瀛洲仙,许我平生可同志。」大夫久为瀛洲仙人,许我平生可作同志之交。
「顶砂疑是鹤前身,令器而今已三四。」鹤顶之砂疑是鹤之前身,佳儿如今已有三四个。
「松阴永日相和鸣,螽羽开祥岂无自。」松阴之下终日相和鸣叫,螽斯羽翼开祥岂无来由。
「乃知此鹤最宜人,茅君本号还丹使。」方知此鹤最宜人,茅君本号还丹使者。
「山鸡野鹜竟何有,大笼满贮长安肆。」山鸡野鸭又有什么珍贵,长安市上大笼满贮。
「中年不顾縻好爵,看鹤生孙乃吾事。」中年不顾恋高官厚禄,看鹤育孙才是我的事。
「两郎他日弄雏成,再拜还酬大夫赐。」两儿他日抚育后代长成,再拜酬谢大夫的恩赐。
艺术手法
全诗以「鹤」为枢纽,将贺礼与生子两条线索巧妙编织。先写鹤之形态性情(驯然、鼓翅、丹砂、凌云),再转写小儿满月,随后以「顶砂疑是鹤前身」一句将二者贯通,鹤与人合为一体。诗用典贴切,「螽羽」出《诗经·螽斯》喻多子,「茅君还丹使」以道教仙话寄长寿之愿。结构上由鹤及人、由人及鹤,回环往复,末以「看鹤生孙乃吾事」点明主旨,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文人社交生活中酬答之作的佳例。程敏政以仙鹤赠礼为切入点,将器物之美、人情之厚、祝愿之殷融为一体。诗中鹤与人的互喻既体现了传统文化中鹤作为长寿高洁象征的意蕴,也反映了士大夫阶层对家族延续与品格传承的双重期许,情感真挚而不流于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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