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渚推篷图

明 · 程敏政

译文

鹧鸪声残春水足,倒影横斜万枝绿。

鹧鸪啼叫声渐渐消歇,春水丰盈,竹影横斜倒映水中,万千枝条一片翠绿。

何人江上晓推篷,入眼浑疑舞鸾鹄。

是谁清晨在江上推开船篷,映入眼帘的竹影简直让人疑是鸾鹄在翩翩起舞。

此君自是出尘表,怪底人称可医俗。

竹子自然是超脱尘俗的,难怪人们说它可以医治世俗之气。

雨中乱点啼痕斑,月下清敲佩声玉。

雨中乱点着斑驳的泪痕,月光下清越地敲响如玉佩相击的声音。

峥嵘头角更堪喜,莫遣行庖误相斸。

竹笋峥嵘的头角更令人欣喜,不要让行厨误将竹笋采掘了去。

临风欲唤文湖州,听取新翻竹枝曲。

迎风想要呼唤文湖州(文同)前来,聆听这新谱的竹枝词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题湘渚推篷图之作。推篷即推船篷而望,图中画的是江上竹影。以鹧鸪、春水、万枝绿写湘江竹景,以推篷写观画的方式,以舞鸾鹄写竹影的生动,以出尘、医俗写竹的品格,以雨中啼痕、月下佩声写竹的声色,以行庖误斸写对竹的爱惜,末以唤文湖州、竹枝曲写题画的雅趣。

逐句解读
「鹧鸪声残春水足」——鹧鸪声已残春水丰足,写湘江春景。

「倒影横斜万枝绿」——竹影倒映横斜万枝碧绿,写江上竹影。

「何人江上晓推篷」——何人江上清晨推篷,写推篷而望。

「入眼浑疑舞鸾鹄」——入眼简直疑是鸾鹄起舞,写竹影的生动如鸾鹄飞舞。

「此君自是出尘表」——此君自然是出尘之表,写竹的超凡脱俗。

「怪底人称可医俗」——怪不得人称可以医治俗气,写竹的医俗之功。

「雨中乱点啼痕斑」——雨中乱点斑竹的啼痕,写湘妃竹的斑纹。

「月下清敲佩声玉」——月下清敲如玉佩之声,写竹的风声如玉佩相击。

「峥嵘头角更堪喜」——峥嵘的头角更令人欢喜,写新竹的生机。

「莫遣行庖误相斸」——莫让行厨误将竹笋砍去,写对竹的爱惜。

「临风欲唤文湖州」——临风想呼唤文同,写对画竹名家的追慕。

「听取新翻竹枝曲」——听一首新翻的竹枝曲,写题画的雅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中竹为核心。入眼浑疑舞鸾鹄以鸾鹄喻竹影,竹的摇曳如飞鸟之舞,写出了竹的动感。雨中乱点啼痕斑以斑竹的传说入诗,雨点与斑竹的泪痕叠合,既是实景又是典故。月下清敲佩声玉以玉佩喻竹声,听觉与视觉交融。峥嵘头角更堪喜以拟人写新竹的生气,莫遣行庖误相斸以行厨斸笋写对竹的爱惜——宁可不吃笋也不愿伤竹。临风欲唤文湖州以文同喻画竹的高手,听取新翻竹枝曲以竹枝曲写题诗,竹的意象从画到声到诗层层展开。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竹为核心,雨中乱点啼痕斑,月下清敲佩声玉是全诗最有声色之联,雨中斑痕与月下玉声对举,竹的视觉与听觉交融,湘竹的哀怨与清雅兼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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