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举同年会集武学得请字

明 · 程敏政

译文

昔在京闱士,名录亦焕炳。

昔日京闱试中的士子,名册也焕然光炳。

偻指十六年,散居星耿耿。

屈指算来已十六年,散居各处如星光耿耿。

离合苦不常,相顾惜萍梗。

聚散苦于无常,相顾之间惜别如萍水相逢。

薄言酒一卮,温此旧盟冷。

姑且饮一杯薄酒,温热这已冷的旧日盟誓。

武庠国东隅,良会惜幽屏。

武学在国都东隅,良会可惜地处幽僻。

矧当履长节,君子受初景。

何况正值冬至日影增长之节,君子承受初升的日光。

居然杂遝来,曾靡费招请。

居然纷至沓来,竟不费招请之劳。

乃知同袍人,不啻共庐井。

才知同榜之人,不止如同共处一井的邻里。

笑谈既款浃,丰度益修整。

笑谈之间既已融洽,仪态风度更加端庄。

辴然觥筹交,纷彼丝竹骋。

欢然觥筹交错,纷然丝竹之声驰骋。

浮生大块中,取乐几俄顷。

浮生天地之中,取乐不过片刻时光。

天寒白日速,华烛坐堪秉。

天寒白日短暂,坐持华烛正堪畅叙。

明明尊俎间,我愿事箴警。

明明在酒席之间,我愿以箴言相警戒。

学哉加进修,仕者效忠鲠。

求学的人要更加进修,做官的人要效忠刚直。

务令吾榜人,一一尽苕颖。

务必使我们同榜之人,个个都成为杰出之才。

松节坚平生,蔗味期晚景。

松节般坚贞一生,如甘蔗愈老愈甜期待晚年。

犬马齿最卑,窃禄秘书省。

我年齿最幼,忝列秘书省窃居禄位。

悠悠附骥心,阳春愧歌郢。

悠悠附骥追随之心,自愧不能如郢中歌阳春般高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参加乡举同年聚会于武学之作。诗中追忆十六年前同榜中举的情谊,感叹聚散无常,又欣慰于此次聚会的难得,席间觥筹交错、丝竹并陈,末以互相箴警、进修忠鲠的期勉作结,表达了对同年情谊的珍视和对同道共进的期望。

逐句解读
「昔在京闱士,名录亦焕炳」昔日京闱试中的士子,名册也焕然光炳。

「偻指十六年,散居星耿耿」屈指算来已十六年,散居各处如星光耿耿。

「离合苦不常,相顾惜萍梗」聚散苦于无常,相顾惜别如萍水相逢。

「薄言酒一卮,温此旧盟冷」姑且饮一杯薄酒,温热这已冷的旧日盟誓。

「武庠国东隅,良会惜幽屏」武学在国都东隅,良会可惜地处幽僻。

「矧当履长节,君子受初景」何况正值冬至日影增长之节,君子承受初升的日光。

「居然杂遝来,曾靡费招请」居然纷至沓来,竟不费招请之劳。

「乃知同袍人,不啻共庐井」才知同榜之人,不止如同共处一井的邻里。

「笑谈既款浃,丰度益修整」笑谈之间既已融洽,仪态风度更加端庄。

「辴然觥筹交,纷彼丝竹骋」欢然觥筹交错,纷然丝竹之声驰骋。

「浮生大块中,取乐几俄顷」浮生天地之中,取乐不过片刻。

「天寒白日速,华烛坐堪秉」天寒白日短暂,坐持华烛正堪畅叙。

「明明尊俎间,我愿事箴警」明明在酒席之间,我愿以箴言相警。

「学哉加进修,仕者效忠鲠」求学的人要更加进修,做官的人要效忠刚直。

「务令吾榜人,一一尽苕颖」务必使我们同榜之人,个个都成为杰出之才。

「松节坚平生,蔗味期晚景」松节般坚贞一生,如甘蔗愈老愈甜期待晚年。

「犬马齿最卑,窃禄秘书省」我年齿最幼,忝列秘书省窃居禄位。

「悠悠附骥心,阳春愧歌郢」悠悠附骥追随之心,自愧不能如郢中歌阳春般高雅。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古诗的形式,以聚会为框架,以感怀为内核。开篇以「偻指十六年,散居星耿耿」的时空描写奠定感慨基调,「星耿耿」以星光喻人散处各方,形象而含蓄。

「薄言酒一卮,温此旧盟冷」以酒温盟冷构成巧妙的冷暖对比,寓意深远。中间叙写聚会场景,「居然杂遝来,曾靡费招请」以「居然」的惊喜语气写同年的情谊自发。

「辴然觥筹交,纷彼丝竹骋」以对偶句渲染宴会盛况。末段转入箴警议论,「学哉加进修,仕者效忠鲠」以两句并列的训诫提升全诗立意。

「松节坚平生,蔗味期晚景」以松节之坚和甘蔗之甜的双重比喻,既赞坚守又期晚成,言简意丰。

总体评价
此诗将同年聚会的欢乐与人生箴警的深意有机结合,不流于一般宴集诗的应酬。诗人以十六年的时空跨度为背景,在叙写聚会之乐的同时,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自省和深切的期许。语言质朴而有骨力,尤其是末段的箴警之语,既是对同年的期望也是对自己的鞭策,体现了程敏政诗文中一贯的理性精神和道德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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