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太常竹为刘太守题
明 · 程敏政
译文
平生最爱文湖州,挥毫落纸涵清秋。
平生最爱文同画竹,挥毫落纸便蕴含清秋之意。
胸中自有渭川在,高卧直轻千户侯。
胸中自有渭川千亩竹林,高卧其间直把千户侯都不放在眼里。
太常亦曾乘五马,风致不在湖州下。
夏太常也曾做过太守,风雅之致不在文湖州之下。
剪得吴淞水半江,顿觉姑苏纸增价。
画笔剪得吴淞半江之水,顿时让姑苏纸也增了身价。
瘦节矫矫虬龙形,细叶萧萧鸾凤翎。
竹节瘦劲矫健如同虬龙之形,竹叶细长萧萧犹如鸾凤之翎。
清潭下照不见影,爽籁一披如有声。
清澈潭水照下去看不见竹影,清风一吹仿佛能听到竹林之声。
我朝名笔忽到此,眼中潇湘无乃是。
本朝名家之笔忽然到此,眼中的画面只怕就是潇湘竹景。
冰缣欲赠谁可当,总说刘侯德相似。
冰纨素绢想赠给谁才配得上,都说刘太守的德行与竹相似。
刘侯治苏经五寒,挺然可比青琅玕。
刘侯治理苏州已历五个寒暑,挺然屹立可比青色的美玉竹。
雅操不为雪霜变,虚心肯受尘埃干。
高雅操守不因雪霜而改变,虚心岂肯受尘埃玷污。
汉室行将召循吏,几见春花逐时媚。
朝廷将要征召循良之吏,几曾见过春花一味追逐时令献媚。
惟有清风似故人,头白相看不相弃。
唯有清风如故人一般,白头相看永不相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诗,所题乃夏太常所绘墨竹,为刘太守所藏。诗人以文同(文湖州)为画竹之标杆,盛赞夏太常画竹之风致不让古人,又以竹之节操比喻刘太守之德行,物与人相映,画品与官声并美。
逐句解读
「平生最爱文湖州,挥毫落纸涵清秋」平生最爱文湖州画竹,挥毫落纸满含清秋之意,以文同标举画竹极则。
「胸中自有渭川在,高卧直轻千户侯」胸中自有渭川千亩竹,高卧闲居直看轻千户侯,写文同之竹品与人品。
「太常亦曾乘五马,风致不在湖州下」夏太常也曾做过太守,风致不在文湖州之下,将夏与文并论。
「剪得吴淞水半江,顿觉姑苏纸增价」剪得吴淞江半江水入画,顿时觉得姑苏的纸也增了身价,写画竹之妙。
「瘦节矫矫虬龙形,细叶萧萧鸾凤翎」瘦节矫矫如虬龙之形,细叶萧萧如鸾凤之翎,写竹之形态。
「清潭下照不见影,爽籁一披如有声」清潭下照不见竹影,爽籁一披仿佛听到竹声,通感手法写竹之神韵。
「我朝名笔忽到此,眼中潇湘无乃是」本朝名笔忽然到此,眼前的岂不就是潇湘之竹,盛赞此画。
「冰缣欲赠谁可当,总说刘侯德相似」冰缣欲赠谁可以承受,都说刘侯之德与此竹相似,由画及人。
「刘侯治苏经五寒,挺然可比青琅玕」刘侯治理苏州已经五年,挺然可比青色美竹,以竹喻人。
「雅操不为雪霜变,虚心肯受尘埃干」雅正的操守不为雪霜而变,虚心岂肯受尘埃沾染,竹之品性即人之品性。
「汉室行将召循吏,几见春花逐时媚」汉室即将征召循吏,几曾见春花趋附时令献媚,反衬竹之坚贞。
「惟有清风似故人,头白相看不相弃」只有清风如同故人,头白相看永不相弃,以情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为线索,将画竹、品竹、喻人三者贯通。
「瘦节矫矫虬龙形,细叶萧萧鸾凤翎」对仗工整,以龙凤喻竹,气象不凡。
「清潭下照不见影,爽籁一披如有声」以通感手法写竹之神韵,视觉与听觉交融。竹之节操与刘太守之德行互喻,「雅操不为雪霜变,虚心肯受尘埃干」既是写竹也是写人,物我合一。末以「清风似故人」收束,将竹之品格人格化,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是题画赠人诗的典范之作,将画品之高、物品之洁、人品之正三位一体。夏太常之竹画、文湖州之竹品、刘太守之竹德,三位交相辉映,构成了以竹为核心的审美与道德双重赞颂。语言清雅流丽,与所咏墨竹之风致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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