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李世贤学士丧子

明 · 程敏政

译文

双凤联胎本夙缘,小郎头角更堪怜。

双凤联胎本是夙世的因缘,小郎的仪态风度更令人怜爱。

那知一片青云器,只向人间住七年。

哪知这样一个前程远大的人才,只在人间停留了七年。

聪明何止识之无,礼貌分明似壮夫。

聪明何止识得之无二字,举止礼貌分明如同壮年之人。

惜此钟情何日了,朱门愁绝旧悬弧。

可惜这份深情何日才能了却,朱门之中愁绝旧日悬弧庆生之喜。

每回骑马到君家,延坐中堂解供茶。

每次骑马到你家来,请进中堂坐下奉上茶水。

白日重来空泪落,窗间惟有字如鸦。

白日重来只有空自落泪,窗间只剩下那如鸦的墨迹。

春入高堂夜启筵,爱渠长立彩灯前。

春天来到高堂夜间设宴,喜爱他长立在彩灯之前。

丁宁劝酒呼程叔,此语何时去耳边。

再三叮嘱劝酒称呼程叔,这话何时才能从耳边消去。

全婴有术贵徐徐,忍遣庸师断送渠。

保全婴儿的方法贵在慢慢调养,怎忍心让庸医断送了他。

同榜弟兄虽异姓,为君思药诵医书。

同榜的弟兄虽然不同姓,为你寻思药方诵读医书。

暂寄藤棺古佛堂,神仙空说返魂香。

暂时将藤棺寄放在古佛堂中,神仙空说有返魂之香。

月河桥下东流水,那及人家此恨长。

月河桥下的东流之水,也比不上人家此恨之绵长。

瓜祝诗成岁几更,人间悲喜漫多情。

瓜祝之诗写成已过了几年,人间的悲喜不过是多情罢了。

他时返吊还成贺,添取新篇续旧盟。

将来再吊慰反而成了庆贺,添上新的诗篇续上旧日之盟。

气数从来有短长,达人那复计彭殇。

命运气数从来有长有短,达观之人哪里还会计较长寿与夭折。

知君年力犹精健,他日须同窦十郎。

知你年纪精力尚且健旺,他日定要如同窦禹钧再得子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慰藉李世贤学士丧子而作的七首绝句。诗中从不同角度表达对李学士失子之痛的同情与安慰,既有对亡儿的怜惜追忆,也有对生者的劝慰宽解,末以窦十郎再得子的典故作结,寄予未来之望。全诗情感真挚,哀而不伤,体现了古人丧亲慰问的诗礼传统。

逐句解读
「双凤联胎本夙缘,小郎头角更堪怜」——双凤联胎本是夙世因缘,小郎的头角更堪怜爱。

「那知一片青云器,只向人间住七年」——哪知一片青云之器,只在人间住了七年。

「聪明何止识之无,礼貌分明似壮夫」——聪明何止识得之无二字,礼貌分明如同壮年之人。

「惜此钟情何日了,朱门愁绝旧悬弧」——可惜这份深情何日能了,朱门之中愁绝旧日悬弧之庆。

「每回骑马到君家,延坐中堂解供茶」——每次骑马到你家来,请进中堂坐下奉茶。

「白日重来空泪落,窗间惟有字如鸦」——白日重来只有空落泪,窗间只有那如鸦的墨字。

「春入高堂夜启筵,爱渠长立彩灯前」——春天来到高堂夜间设宴,爱他长立在彩灯之前。

「丁宁劝酒呼程叔,此语何时去耳边」——再三劝酒称呼程叔,这话何时能从耳边消去。

「全婴有术贵徐徐,忍遣庸师断送渠」——保全婴儿有方法贵在慢慢调养,怎忍让庸医断送了他。

「同榜弟兄虽异姓,为君思药诵医书」——同榜弟兄虽然异姓,为你寻思药方诵读医书。

「暂寄藤棺古佛堂,神仙空说返魂香」——暂时寄放藤棺在古佛堂,神仙空说有返魂之香。

「月河桥下东流水,那及人家此恨长」——月河桥下的东流之水,也比不上人家此恨之长。

「瓜祝诗成岁几更,人间悲喜漫多情」——瓜祝之诗写成已过几载,人间的悲喜不过是多情。

「他时返吊还成贺,添取新篇续旧盟」——将来再吊反而成了贺,添上新的诗篇续上旧日之盟。

「气数从来有短长,达人那复计彭殇」——气数从来有长有短,达观之人哪里还会计较彭祖与殇子之寿。

「知君年力犹精健,他日须同窦十郎」——知你年纪精力尚且精健,他日定要如同窦十郎再得子嗣。

艺术手法
七首绝句以递进的情感脉络展开:第一首叹夭亡之憾,第二首赞亡儿之聪慧,第三首写重访故地之悲,第四首忆往日相处之欢,第五首以同榜情谊为慰,第六首写寄棺之哀与遗恨,第七首以达观劝慰作结。

「白日重来空泪落,窗间惟有字如鸦」以白日之空与墨字之实形成对比,将物是人非之感表现得极为动人。

「丁宁劝酒呼程叔,此语何时去耳边」以声音记忆切入,比视觉追忆更觉亲切哀痛。

「月河桥下东流水,那及人家此恨长」以流水之无尽比恨之更长,化虚为实,韵味深长。末首「他日须同窦十郎」以窦禹钧五子之典寄予希望,将悲情转化为期许,收束得体。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悼亡慰丧之作的典范,情感真挚而不失节制,哀痛之中寓有宽慰。诗人以同榜弟兄的亲密关系,从追忆、同情、劝慰、期许等多个层面抚慰丧子之痛,既有深切的共情,又有达观的劝勉。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沉,在哀婉与宽解之间取得了恰到好处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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