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谢太守士元母
明 · 程敏政
译文
白箬山隐隐,白箬水沄沄。
白箬山隐隐约约,白箬水潺潺流淌。
一抔松下土,重是恭人坟。
松树下这一抔黄土,正是恭人的坟墓。
恭人陈氏姬,长作谢家妇。
恭人陈氏,长久以来是谢家的媳妇。
厌彼时俗妆,佐此东山父。
她厌弃时俗的华艳妆饰,辅助丈夫操持家业。
谢庭本馀庆,兰玉生何蕃。
谢家本来就有余庆,子孙如兰玉一般繁盛。
中挺一枝秀,色映阶墀萱。
其中有一枝特别出类拔萃,光彩映照着阶前的萱草。
异产不凡材,国香动天子。
出奇的人才绝非凡品,国士之才惊动了天子。
鼎食来黄堂,恩纶下丹扆。
太守的俸禄来自黄堂,朝廷恩诏从丹屏降下。
方期冰雪操,晚共慈竹长。
正期望她冰雪般的节操,晚年与慈竹一同长青。
那知显扬地,遽成草木场。
哪知道本应显耀的地方,竟忽然变成了草木荒场。
阃范多清风,人生一流电。
她的闺范如清风般令人景仰,人生却如闪电一闪即逝。
名附有道碑,事可列女传。
她的名字可以附刻在有道之士的碑铭上,事迹可以列入列女传。
不见白箬阡,为歌白箬篇。
不见白箬山前的墓道,我为她写下这首白箬篇。
寒云起闽峤,游子应潸然。
寒云从闽地山岭升起,远方游子应当潸然泪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谢太守士元之母而作。诗中以白箬山、白箬水起兴,写恭人陈氏嫁入谢家,佐夫教子,其子显达为官,恩荣及母。然而恭人未享长寿,遽然辞世,诗人深为惋惜,以「名附有道碑,事可列女传」称颂其德行,末以寒云游子作结,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白箬山隐隐,白箬水沄沄」——白箬山隐约可见,白箬水潺潺流淌,以山水起兴定下哀思基调。
「一抔松下土,重是恭人坟」——松树下这一抔黄土,正是恭人的坟墓。
「恭人陈氏姬,长作谢家妇」——恭人陈氏,长久以来是谢家的媳妇。
「厌彼时俗妆,佐此东山父」——她厌弃世俗的妆饰,辅助丈夫这位东山之父。
「谢庭本馀庆,兰玉生何蕃」——谢家本来就有余庆,子孙如兰玉般繁盛。
「中挺一枝秀,色映阶墀萱」——其中有一枝特别出众,光彩映照着台阶旁的萱草。
「异产不凡材,国香动天子」——出众的人才非同凡响,国士之才惊动了天子。
「鼎食来黄堂,恩纶下丹扆」——太守之禄来自黄堂,恩诏从丹屏降下。
「方期冰雪操,晚共慈竹长」——正期望她冰雪般的节操,晚年与慈竹一同长青。
「那知显扬地,遽成草木场」——哪知本应显扬之地,竟忽然变成了草木荒场。
「阃范多清风,人生一流电」——她的闺范如清风般多,人生却如一闪而过的电光。
「名附有道碑,事可列女传」——她的名字可以附在有道之士的碑铭上,事迹可以列入列女传。
「不见白箬阡,为歌白箬篇」——不见白箬山前的墓道,我为她作这首白箬篇。
「寒云起闽峤,游子应潸然」——寒云从闽地山岭升起,远方游子应当潸然泪下。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挽歌,结构以「白箬」二字贯穿首尾,首联「白箬山隐隐,白箬水沄沄」以叠字和叠韵营造肃穆氛围,末段「不见白箬阡,为歌白箬篇」回环呼应,形成闭环。中间以「谢庭」「兰玉」用谢安东山之典和谢玄「芝兰玉树」之典,切合谢姓,用典精当。
「色映阶墀萱」以萱草喻母,与「慈竹」意象前后照应,烘托母德。
「方期冰雪操,晚共慈竹长」与「那知显扬地,遽成草木场」形成强烈对比,期望与现实落差之大令人唏嘘。末以「寒云」「游子」作结,以景结情,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挽诗结构严密,以白箬山水为线索贯穿全篇,用典切姓,意象前后呼应,对比鲜明。诗中对恭人的称颂不落俗套,既写其佐夫教子之德,又写其厌俗尚俭之操,人物形象丰满。结尾以景结情,含蓄蕴藉,是挽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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