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小集得云字

明 · 程敏政

译文

车马集深巷,寒飙净尘氛。

车马聚集在深巷之中,寒风扫净了尘土和喧嚣。

肃登君子堂,晤言得交欣。

肃然登上君子之堂,晤谈交流中得到欢欣。

忆在先皇初,奉对惭謏闻。

回忆先皇初年殿试对策,自惭见闻浅陋。

同榜三百馀,一一扬清芬。

同榜进士三百余人,一个个都扬其清香美名。

俛仰三十年,忽忽惊离群。

俯仰之间已过了三十年,忽然惊觉同僚已纷纷离散。

聚散岂足言,零落悲朝曛。

聚散何足多言,零落凋残令人悲叹如同日暮。

携手仅十人,况有天涯分。

携手相聚的仅剩十人,况且还有远在天涯的。

幸哉身尚健,无惜杯行勤。

幸好身体还健康,不要吝惜频频举杯。

我齿后诸公,霜髯倏其殷。

我年纪在诸公之后,霜白的胡须忽然已长了许多。

兹会宁偶尔,所期在崇文。

这次聚会难道只是偶然,所期望的在于崇尚文道。

图报各勉旃,继圣真华勋。

图谋报国各自勉励,继承圣人之道才是真正的华美功勋。

张灯出新令,促席矜垆薰。

点上灯提出新的酒令,促席之间夸耀炉中的薰香。

禁鼓屡换更,客颜亦沾醺。

宫中的更鼓已换了多次,客人的容颜也带着醉意。

月上未忍别,悠然赋停云。

月亮升上来了还不忍分别,悠然吟诵起停云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同年进士小集分韵得「云」字而作。诗人回忆三十余年前同榜登科的盛况,感慨时光荏苒,同僚零落,此次聚首仅余十人,且有人来自天涯。诗人庆幸身尚康健,勉励众人各图报国,以继圣人之学为期望。末以月上不忍别、赋停云之诗收束,既切分韵之题,又含依依惜别之情。

逐句解读
「车马集深巷,寒飙净尘氛」——车马聚集在深巷之中,寒风洗净了尘氛。

「肃登君子堂,晤言得交欣」——肃然登上君子之堂,晤谈交流得到欢欣。

「忆在先皇初,奉对惭謏闻」——回忆先皇初年,面对策问自惭见闻浅陋。

「同榜三百馀,一一扬清芬」——同榜进士三百余人,一个个扬其清香。

「俛仰三十年,忽忽惊离群」——俯仰之间已过三十年,忽然惊觉已经离群。

「聚散岂足言,零落悲朝曛」——聚散何足言说,零落凋残令人悲叹朝暮。

「携手仅十人,况有天涯分」——携手相聚的仅剩十人,况且还有来自天涯的。

「幸哉身尚健,无惜杯行勤」——幸好身体尚且康健,不要吝惜频频举杯。

「我齿后诸公,霜髯倏其殷」——我年齿在诸公之后,霜白胡须忽然已多。

「兹会宁偶尔,所期在崇文」——这次聚会难道只是偶尔,所期望的在于崇尚文道。

「图报各勉旃,继圣真华勋」——图谋报国各自勉励,继承圣人之道才是真正的华勋。

「张灯出新令,促席矜垆薰」——张灯提出新的酒令,促席之间夸耀炉中薰香。

「禁鼓屡换更,客颜亦沾醺」——宫中更鼓屡次更换,客人的容颜也带醉意。

「月上未忍别,悠然赋停云」——月亮升起还不忍分别,悠然吟诵停云之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同年聚会,以时间线索贯穿全篇。先写聚会的场景与氛围,「寒飙净尘氛」既写实景又暗含扫除俗虑之意。回忆段「同榜三百馀,一一扬清芬」与「携手仅十人」形成鲜明对比,三百与十的反差令人唏嘘。

「零落悲朝曛」以日暮喻人生迟暮,含蓄而深沉。议论段「兹会宁偶尔,所期在崇文」由聚会升华为对文道的追求,「图报各勉旃,继圣真华勋」则寄予报国之望。末段写宴集之乐,「禁鼓屡换更,客颜亦沾醺」写出夜深不散的情谊,「悠然赋停云」用陶渊明《停云》思亲友之典,既切分韵之题,又含惜别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同年聚会为题材,从回忆到感慨再到期许,情感层次分明。诗中既有对逝去岁月的追怀,也有对尚存友情的珍视,更有对文道报国的期勉。末以陶渊明停云之典收束,情真意切而不伤感,格调从容而深沉,体现了明代士人重同年之谊、尚文道之传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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