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尹性之御史所藏周文靖竹
明 · 程敏政
译文
周郎识此君,落笔琅玕长。
周郎深识竹的神韵,落笔画出的修长美竹如同琅玕玉一般。
居然步湘皋,翠袖忽两两。
画中的竹子宛如漫步在湘江岸边,翠绿的竹叶如同衣袖忽然成双成对地出现。
相将舞回鸾,势欲凌波往。
竹枝相携如同鸾鸟回旋起舞,气势上仿佛要踏着水波凌空而去。
平泉与危石,转折助清响。
平缓的泉水和高峻的岩石之间,竹枝迎风转折更增添了几分清越的声响。
坐令俗耳净,远觉烦襟爽。
端坐其间使人俗气的耳朵为之一净,远远地觉得烦闷的胸怀为之一爽。
亭亭吉甫孙,霜台绝尘鞅。
亭亭玉立的是尹吉甫的后人,在御史台上断绝了世俗的羁绊牵累。
晏岁凛相盟,虚心惬终赏。
岁末严寒之中凛然与竹缔结盟约,以虚心之竹的品格契合终生的赏玩追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为尹性之御史所藏周文靖所绘竹画而作的题画诗。周文靖为明代画家,善画竹。诗中借题咏画竹,既赞美了画家的艺术功力,又以竹喻人,寄寓了对尹性之御史高洁品格的赞颂。竹在中国文化中象征着虚心、坚贞、清高的品格,诗人以此为主题,将画中之竹与人之品格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周郎识此君,落笔琅玕长。」周郎(周文靖)深识竹之神韵("此君"为竹的雅称),落笔便画出修长的琅玕美竹。
「居然步湘皋,翠袖忽两两。」画中之竹宛如漫步于湘江之岸,翠绿的竹叶如衣袖忽然成双成对出现。
「相将舞回鸾,势欲凌波往。」竹枝相携如同回鸾起舞,气势上仿佛要踏波凌水而去。
「平泉与危石,转折助清响。」平缓的泉水和高峻的岩石,竹枝转折其间更助添了清越的声响。
「坐令俗耳净,远觉烦襟爽。」竹声使人端坐之间俗耳为之一净,远远地觉得烦闷的胸怀为之一爽。
「亭亭吉甫孙,霜台绝尘鞅。」亭亭玉立的是吉甫(尹吉甫,以喻尹姓)的后人,在御史台(霜台)上断绝了世俗的羁绊。
「晏岁凛相盟,虚心惬终赏。」岁末严寒之中凛然与竹缔结盟约,以虚心之竹契合终生的赏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喻人为核心手法,将画中之竹写得栩栩如生,同时又处处映射人的品格。诗人善用拟人:"翠袖忽两两"将竹叶比作穿着翠绿衣袖的女子,"相将舞回鸾"将竹枝在风中摇曳比作鸾鸟回旋起舞,使画面充满了动感与灵气。通感手法的运用也很精妙,"转折助清响"将视觉的竹枝转折转化为听觉的清响,"坐令俗耳净"又将听觉的感受转化为心灵的净化,层次丰富。双关是此诗的一大特色:"虚心"既是竹的中空特征,又是人的谦虚品格;
"吉甫孙"既指尹姓(尹吉甫之后),又暗示贤德之家。
"霜台"既指御史台,又暗含竹耐霜寒之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意境清雅、寓意深远的题竹佳作。程敏政巧妙地将画中之竹、自然之竹和人之品格三个层次融为一体,使诗歌既有对绘画艺术的品鉴,又有对人格精神的赞颂。全诗语言精练典雅,意象生动传神,尤其是拟人和双关手法的运用,使诗味醇厚隽永。结尾"虚心惬终赏"以双关作结,既是对竹的终极赞美,也是对尹御史品格的最高评价,收束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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