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蒙泉岳先生葡萄

明 · 程敏政

译文

刘郎未撤轮台戍

汉武帝未曾撤去轮台的驻军

使者年年向西去

使者年复一年地向西出使

宛国传将马乳来

大宛国传来马乳葡萄

汉宫始识葡萄树

汉宫才初次认识葡萄树

茂陵石马秋风寒

武帝茂陵石马在秋风中凄寒

玄香冷落黄金盘

葡萄香气冷落在黄金盘中

后来尚食不到此

后来宫廷尚食也难以得到此物

当时价抵千琅玕

当时价值抵得上千块美玉

镇夷城头初罢鼓

镇夷城头刚刚停了战鼓

谪仙挥毫气如虎

蒙泉先生挥毫作画气势如虎

一番风味眼底生

一番葡萄风味在眼前浮现

万斛骊珠手中吐

万斛黑色明珠从手中涌出

铁面长髯谁比伦

铁面长髯谁能与他相比

慷慨便作凉州春

慷慨挥毫便画出凉州春色

兔起鹘落总天趣

笔法快如兔起鹘落尽是天然意趣

日观之徒空逼真

只求形似的画者徒然逼真

愿子珍藏无草草

愿你珍藏此画切莫草率

谪仙已逐秋花老

画者已如秋花般老去

临池不觉三叹嗟

临池观赏不觉再三叹息

前辈风流到今少

前辈的风流气韵至今已很少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所题为蒙泉岳先生所画葡萄图。诗人从葡萄传入中原的历史写起,以汉武帝开拓西域、引入葡萄的典故开篇,继而转入对画作本身的赞美,将历史叙事与艺术鉴赏巧妙结合。

「谪仙」指画者蒙泉岳先生,诗人以李白喻之,可见推崇之至。

逐句解读
「刘郎未撤轮台戍,使者年年向西去」——汉武帝未撤轮台驻军,使者年年西行。

「宛国传将马乳来,汉宫始识葡萄树」——大宛国传来马乳葡萄,汉宫才认识葡萄树。

「茂陵石马秋风寒,玄香冷落黄金盘」——武帝茂陵石马在秋风中凄寒,葡萄冷落于黄金盘中。

「后来尚食不到此,当时价抵千琅玕」——后来尚食难及此物,当时葡萄价值千块美玉。

「镇夷城头初罢鼓,谪仙挥毫气如虎」——镇夷城头战鼓方息,蒙泉岳先生挥毫作画气势如虎。

「一番风味眼底生,万斛骊珠手中吐」——一番葡萄风味从眼底生出,万斛骊珠从手中吐出。

「铁面长髯谁比伦,慷慨便作凉州春」——铁面长髯谁能相比,慷慨挥毫便如凉州春色。

「兔起鹘落总天趣,日观之徒空逼真」——画笔快如兔起鹘落,全是天然意趣,那些只求形似者徒然逼真。

「愿子珍藏无草草,谪仙已逐秋花老」——愿你珍藏此画不要草率,画者已如秋花般老去。

「临池不觉三叹嗟,前辈风流到今少」——临池观赏不觉再三叹嗟,前辈风流至今已少。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精巧,前半以史事铺陈葡萄的珍贵,后半转入画作的品评,历史与现实、物与画自然过渡。

「万斛骊珠手中吐」以珠喻葡萄,既写画中葡萄的圆润光泽,又暗含画者才情之丰沛。

「兔起鹘落」借用鹰猎术语形容用笔迅捷,「日观之徒空逼真」则以对比手法点明此画重神似而非形似的艺术追求。末句「前辈风流到今少」既有对画者的敬意,也流露出对时代风气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将咏物、题画、怀古三者融为一体,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有艺术的敏锐感。诗人对葡萄画作的鉴赏不流于表面,而是从形到神、从古到今层层深入,体现了较高的艺术修养。语言刚健有力,「气如虎」「万斛骊珠」等意象雄奇奔放,与葡萄画作的丰盈气象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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