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蔡挥使所藏林良双鹊
明 · 程敏政
译文
老木长梢半空起,影落君家素屏里
老树长枝从半空伸展而起,树影落在你家的素色屏风上
枝间双鹊不飞去,似向高堂报君喜
枝头两只喜鹊不肯飞去,好像在向高堂报主人之喜
凉风晓入庭户清,主人坐对宛有情
凉风清晨吹入庭院清幽,主人坐对画鹊似有深情
眼前岂独惜珍羽,耳畔忽疑闻好声
眼前岂止是珍惜珍贵羽毛,耳畔忽觉听到了喜鹊好音
亦有娟娟白头鸟,相顾裴裒若相保
画中也有秀美的白头鸟,相顾徘徊好像在相互守护
广东画史深可人,生态无穷意难了
广东画师深得人心,画中生机无穷意韵难尽
主人堂堂真壮夫,喜受文士相追呼
主人堂堂正正真是壮士,喜欢与文士们交往唱和
征蛮不带岭南物,衣衾之外惟此图
征讨蛮夷不带岭南的特产,除了衣被之外只带这幅画
堂下有儿堂上母,客至矜图饮醇酒
堂下有儿子堂上有老母,客人来了便夸耀此画饮美酒
呀然一笑共平生,崔白边鸾竟何有
开怀一笑共话平生之事,崔白边鸾又算得了什么
鹊兮鹊兮不可求,愿君身比张梁州
喜鹊啊喜鹊啊再难寻觅,愿你的身世堪比张梁州
不须椎石取金印,看尔生封忠孝侯
不须椎击金石求取金印,看你活着就能封为忠孝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诗,所题乃明代宫廷画师林良所绘双鹊图,藏于武官蔡挥使家中。诗人先写画面之生动,后写主人之品格,以鹊报喜之意祝愿主人忠孝封侯。全篇将画境与人事相融,既是题画佳作,亦是赠人良篇。
逐句解读
「老木长梢半空起,影落君家素屏里」画面上老树长枝自半空而起,树影落在你家素屏之上,点出画悬屏中的情景。
「枝间双鹊不飞去,似向高堂报君喜」枝头双鹊驻留不去,仿佛在向高堂之上的主人报喜,赋予画面灵动意趣。
「凉风晓入庭户清,主人坐对宛有情」凉风晨入庭院清幽,主人坐对画鹊似有深情,人画之间生出感应。
「眼前岂独惜珍羽,耳畔忽疑闻好声」眼前不仅珍惜这珍贵羽毛,耳畔似乎听到鹊的鸣叫,画境逼真如此。
「亦有娟娟白头鸟,相顾裴裒若相保」画中还有娟秀的白头鸟,相顾徘徊似在相互守护,增添画面温情。
「广东画史深可人,生态无穷意难了」广东画师林良深得人心,画中生机无穷意味难尽,盛赞画师功力。
「主人堂堂真壮夫,喜受文士相追呼」主人堂堂正正实为壮夫,喜欢与文士交往相从,点出蔡挥使的儒将风度。
「征蛮不带岭南物,衣衾之外惟此图」征讨蛮夷不带岭南特产,除了衣被之外只带这幅画,可见对此画钟爱之深。
「堂下有儿堂上母,客至矜图饮醇酒」堂下有儿堂上有母,宾客到来便以画自矜、饮美酒,家庭和睦待客热情。
「呀然一笑共平生,崔白边鸾竟何有」开怀一笑共话平生,古代名画家崔白、边鸾又算什么呢,自信此画不让古人。
「鹊兮鹊兮不可求,愿君身比张梁州」鹊啊鹊啊难以再求,愿你身比张梁州那样的名将。
「不须椎石取金印,看尔生封忠孝侯」不必椎石求取金印,看你活着就能封为忠孝侯,祝愿主人功名显达。
艺术手法
题画诗的写法层次分明:先写画面内容,次写观画感受,再写画师与主人,最后以祝愿收束。通感手法巧妙,「忽疑闻好声」将视觉转化为听觉,令画境鲜活。用典自然,张梁州、忠孝侯均贴切主人武将身份。对比古人画家崔白、边鸾以抬高林良,反衬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从画入,从人出,画面之生动与主人之性情交织互映。林良的花鸟画以水墨写意著称,此诗以文字再创造画境,又融入对主人品格的赞美与祝愿,题画与赠人两相得宜,体现了程敏政题画诗的高超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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