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万山观六言四首

明 · 程敏政

译文

词客初停尘鞅,鍊师相约楼居。

文人墨客刚停下尘世的羁绊,与炼师相约住在楼上。

赤日正过林樾,好风时到庭除。

烈日正照过树林荫处,好风不时吹到庭院台阶。

石磴盘回九折,山房小结三间。

石阶盘旋曲折九回弯转,山中小屋只搭了三间。

酷暑因风尽扫,道心与鹤俱閒。

酷暑因清风一扫而空,修道之心与白鹤一同悠闲。

灯影半窗冉冉,垆薰一炷亭亭。

灯影映在半扇窗上缓缓摇曳,炉中一炷香烟袅袅亭亭。

多病思投白社,老人为说丹经。

多病之身想着投奔白社修行,老人为我讲解炼丹的经书。

一派滩声东去,满空月色西流。

一片滩水声向东流去,满天月色向西流转。

但觉梦游尘外,不知身宿山头。

只觉得在尘世之外梦游,不知道自己就宿在山头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宿万山观的六言组诗,四首分写山观的不同时段与感受。其一写初到山观的清幽,其二写山房的结构与心境,其三写夜间的灯影与丹经,其四写山宿的超然。

逐句解读
「词客初停尘鞅,鍊师相约楼居」——词客初停尘世的羁绊,炼师相约住在楼上。

「赤日正过林樾,好风时到庭除」——赤日正越过林荫,好风不时吹到庭院。

「石磴盘回九折,山房小结三间」——石磴盘回九折,山房小结三间。

「酷暑因风尽扫,道心与鹤俱閒」——酷暑因风而尽扫,道心与鹤一样悠闲。

「灯影半窗冉冉,垆薰一炷亭亭」——灯影在半窗中冉冉,炉香一炷亭亭。

「多病思投白社,老人为说丹经」——多病想要投奔白社,老人为我说丹经。

「一派滩声东去,满空月色西流」——一派滩声向东流去,满空月色向西流淌。

「但觉梦游尘外,不知身宿山头」——只觉梦游在尘世之外,不知身在山头住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六言体写山观夜宿。四首构成时间序列:午后初到→登临山房→夜间灯影→深夜梦游。赤日正过林樾,好风时到庭除以赤日与好风对举,炎热中的清凉。酷暑因风尽扫,道心与鹤俱閒以暑尽与心閒对举,外在的清凉与内在的闲适。一派滩声东去,满空月色西流以滩声东去与月色西流对举,听觉与视觉、东与西构成空间的辽阔。尾句但觉梦游尘外,不知身宿山头以梦游与不知对举,超然物外的感受。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六言体写山观夜宿,一派滩声东去,满空月色西流是全诗最有意境之联,滩声与月色、东去与西流,听觉与视觉交织,构成深夜山中的辽阔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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