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亭
明 · 程敏政
译文
苏墨亭前七回过,春水茫茫懒收舵。
苏墨亭前七次经过,春水茫茫懒得收舵停靠。
公输门下难为工,纵有新诗不成和。
鲁班门下难以施展技艺,纵然有新诗也难以唱和。
高秋水落百步洪,登亭如见苏长公。
深秋水落百步洪,登上亭子如见苏长公。
大书深刻十六字,横姿逸态生长风。
大书深刻十六个字,纵横逸态如生风。
黄楼东来水如注,野僧山人旧知遇。
黄楼东来水如灌注,野僧山人是旧日知遇之交。
石濑溅溅月满天,彷佛当时夜游处。
石濑溅溅水声月满天空,仿佛是当年夜游之处。
题名一去不复还,风雨剥落莓苔斑。
题名一去不再复还,风雨剥落苔藓斑驳。
水神渊客那敢閟,至宝有日归人间。
水神渊客哪里敢藏匿,至宝终有回归人间之日。
行河郎官访遗迹,摩挲爱此羊公石。
巡河的郎官寻访遗迹,摩挲钟爱这块羊公石。
百夫舁出泥沙中,榻本相传惊再得。
百人从泥沙中抬出,拓本相传惊喜再度获得。
风流太守惠政多,筑堤两岸高嵯峨。
风流太守惠政颇多,两岸筑堤高峻嵯峨。
由来物与人交重,墨妙纷纷知奈何。
历来物与人相互推重,墨迹精妙纷纷又当如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凭吊苏墨亭之作。苏墨亭在徐州百步洪旁,因苏轼墨迹而得名。诗人七过其下,终于登亭观览,追怀苏轼之风流与太守之惠政,感慨文物之存毁与人事之兴废,以「由来物与人交重」作结,道出物因人重的道理。
逐句解读
「苏墨亭前七回过,春水茫茫懒收舵」苏墨亭前已经七次路过,春水茫茫懒得收舵停舟,写多次经过却未登亭。
「公输门下难为工,纵有新诗不成和」在鲁班门下难以施展技艺,即使有新诗也难成唱和,谦言自己不敢在苏轼面前赋诗。
「高秋水落百步洪,登亭如见苏长公」深秋水落百步洪露出河床,登亭如同见到苏长公,终于登亭。
「大书深刻十六字,横姿逸态生长风」大书深刻十六个字,横逸的姿态生出长风,写苏轼墨迹之气势。
「黄楼东来水如注,野僧山人旧知遇」黄楼东来河水如注,野僧山人旧日与苏轼相知相遇,写苏轼在徐州之人缘。
「石濑溅溅月满天,彷佛当时夜游处」石濑溅溅水声月光满天,仿佛是当时苏轼夜游之处,追忆苏轼夜游。
「题名一去不复还,风雨剥落莓苔斑」题名一去不再回来,风雨剥落莓苔斑驳,写岁月之侵蚀。
「水神渊客那敢閟,至宝有日归人间」水神渊客岂敢隐藏,至宝终有回到人间之日,写墨迹之重现。
「行河郎官访遗迹,摩挲爱此羊公石」治河郎官访寻遗迹,摩挲喜爱这块羊公石,写官员之重视。
「百夫舁出泥沙中,榻本相传惊再得」百人将石从泥沙中抬出,拓本相传惊喜再度获得,石碑之重见天日。
「风流太守惠政多,筑堤两岸高嵯峨」风流太守惠政繁多,修筑两岸堤坝高峻,写太守之功绩。
「由来物与人交重,墨妙纷纷知奈何」从来物与人相互增重,墨迹精妙纷纷怎奈如何,以议论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苏墨亭为线索,将苏轼之风流、墨迹之存毁、太守之惠政三者串联。
「大书深刻十六字,横姿逸态生长风」以动态描写赋予石刻以生命,是全诗写景之佳句。
「题名一去不复还,风雨剥落莓苔斑」以景物之衰败暗示岁月之无情。
「百夫舁出泥沙中,榻本相传惊再得」以石碑之重现天日写文物之命运起伏,曲折动人。末以「物与人交重」作结,由叙事转入哲理,提升了全诗的思想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凭吊古迹的方式追怀先贤,将苏轼之墨迹作为连接历史与现实的纽带。石碑的沉没与重现,既是文物命运的写照,也是文化传承的象征。太守之惠政与苏轼之遗泽相映,说明了「物因人重」的道理。全诗叙事流畅,情感真挚,是一篇兼具文学价值与史料价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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