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公济进士知丹徒县

明 · 程敏政

译文

今年闰月秋声早,雨后凉风叶堪扫。

今年闰月秋天来得早,雨后凉风吹得落叶可以打扫了。

知君夙戒有行期,疋马晓出东门道。

知你早已准备行装有了出发日期,一匹马清晨走出东门大道。

忆当与君识面时,总角相看最相好。

回忆当年与君相识之时,还是少年彼此最为要好。

侍亲同向锦官城,壮志不畏连云堡。

侍奉双亲一同前往锦官城,壮志满怀不怕连云堡的艰险。

官舍比邻鸡犬通,那似寻常觅梨枣。

官舍相邻鸡犬之声相通,不像寻常孩童只知寻找梨枣吃。

阳春白雪漫赓酬,黄卷青灯共探讨。

高雅之曲随意唱和,青灯黄卷之下共同探讨学问。

天涯回首各西东,辘辘红尘走蓬葆。

天涯回首各自东西,在红尘中辗转如同飘蓬。

蹇予待诏金马门,玄发萧然半将缟。

困顿的我待诏于金马门,黑发萧疏已半白如素绢。

别君已经三十年,忍不相逢一倾倒。

与君分别已经三十年,怎忍得相逢时不一吐心声。

喜君擢第千人中,玉笋联班几才藻。

喜君在千人之中及第,与才俊同列尽显才藻。

新升忽绾丹徒章,白日恩光照晴昊。

新近升迁忽然掌了丹徒县印,白日皇恩照耀着晴空。

人生离合苦难常,屑屑何须挂怀抱。

人生离合本来就难以常久,区区小事何必挂念于怀。

佳胜东南古润州,未说丹崖与瑶岛。

东南名胜古老的润州,不必说那丹崖与瑶岛之美。

虹月犹窥二米家,江山不共坡仙老。

虹月依然照着米芾米友仁之家,江山不与苏轼一同老去。

行哉肯负平生心,坐见居民乐鱼稻。

前行吧岂能辜负平生志向,坐看百姓安居乐享鱼稻之利。

政成应遣簿书閒,诗画宁论武昌稿。

政事有成应让簿册文书闲下来,诗画何必只论武昌旧稿。

我病安能饯一杯,离愁欲绊离亭草。

我病中怎能饯行一杯酒,离愁想要绊住离亭的青草。

重来有约峨廌冠,不待平时考功考。

重逢已有约定当戴御史之冠,不必等到平常的考功考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王公济进士出任丹徒县知县而作。诗人回忆与王公济自幼相识、同在锦官城侍亲求学的往事,感慨三十年离别后重聚又分。诗中既赞美王公济的才学与仕途,又描绘丹徒山水之美,末以勉励与期许作结,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今年闰月秋声早,雨后凉风叶堪扫」——今年闰月秋来得早,雨后凉风吹得落叶堪扫。

「知君夙戒有行期,疋马晓出东门道」——知你早已备好行装有了出发之期,一匹马清晨走出东门大道。

「忆当与君识面时,总角相看最相好」——回忆与君初次相识之时,还是总角少年最为相好。

「侍亲同向锦官城,壮志不畏连云堡」——侍奉双亲一同前往锦官城,壮志凌云不怕连云堡之险。

「官舍比邻鸡犬通,那似寻常觅梨枣」——官舍相邻鸡犬之声相通,哪像寻常孩童只知寻觅梨枣。

「阳春白雪漫赓酬,黄卷青灯共探讨」——高雅的阳春白雪之曲随意唱和,青灯黄卷之下共同探讨学问。

「天涯回首各西东,辘辘红尘走蓬葆」——天涯回首各自西东,在红尘中辗转如飘蓬。

「蹇予待诏金马门,玄发萧然半将缟」——困顿的我待诏于金马门,黑发萧然已半白如缟。

「别君已经三十年,忍不相逢一倾倒」——与君分别已三十年,怎忍不相逢时一倾心曲。

「喜君擢第千人中,玉笋联班几才藻」——喜君在千人中及第,与才俊同列有几分才藻。

「新升忽绾丹徒章,白日恩光照晴昊」——新近升迁忽得丹徒县印,白日恩光照耀晴空。

「人生离合苦难常,屑屑何须挂怀抱」——人生离合本难常久,区区小事何必挂怀。

「佳胜东南古润州,未说丹崖与瑶岛」——东南名胜古润州,不说那丹崖瑶岛之胜。

「虹月犹窥二米家,江山不共坡仙老」——虹月犹照二米之家,江山不与坡仙同老。

「行哉肯负平生心,坐见居民乐鱼稻」——前行吧岂能辜负平生之心,坐看百姓安居乐鱼稻之业。

「政成应遣簿书閒,诗画宁论武昌稿」——政事有成应当让簿书闲暇,诗画何必只论武昌旧稿。

「我病安能饯一杯,离愁欲绊离亭草」——我病中怎能饯行一杯,离愁想绊住离亭之草。

「重来有约峨廌冠,不待平时考功考」——重逢有约当戴廌冠,不必等到平时考功之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少年相识写到中年重逢再别,脉络清晰。诗中对比手法突出:少年壮志与中年萧索对比(「壮志不畏」对「玄发萧然」),离合悲欢对比(「最相好」对「各西东」)。用典贴切:「阳春白雪」喻高雅之交,「金马门」指仕途待诏,「二米」指米芾米友仁父子,「坡仙」指苏轼,皆切合丹徒文化底蕴。结尾以「我病安能饯一杯」的无奈与「重来有约」的期许构成张力,将送别之情写得既有惆怅又不失豪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感情深厚的送别长篇,将少年情谊、仕途遭际、地域风物融为一炉。诗人以三十年光阴为跨度,抒写离合之感,既有对友人才学的赞赏,也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更有对友人前程的殷切期望。全诗语言流畅,情理兼备,体现了明代士人重情义、尚气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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