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太学生洛阳陈瑀司训郿县

明 · 程敏政

译文

君本洛阳人,去教关西士

你本是洛阳人,却要去教导关西的学子

岩岩百世师,肃肃横渠子

崇高的百世之师,庄重的横渠先生

当时受程学,著述存圣轨

当时他接受二程之学,著述保存了圣人之道的轨范

故宅今何如,寂寞俯寒水

他的故宅如今怎样了,寂寞地俯临寒水

行哉学干禄,知尔非得已

去吧去求仕禄,我知道你是不得已

华山虽万仞,后进宜仰止

华山虽高万仞,后学之人理应仰望

书翻定性篇,铭揭砭愚旨

翻读张载的定性书,揭示砭愚铭的要旨

庶几坐皋比,不以道为市

希望能够登上讲席,不以道学来谋取利益

岂无郿之人,一二解臧否

郿县难道没有人才,总有一二人懂得辨别是非

平时勉旃意,新句已盈纸

平日勉励你的心意,新写的诗句已写满纸张

君有仕优名,予无失言耻

你有学优则仕之名,我也不会有失言之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送太学生陈瑀赴郿县任教职而作。陈瑀为洛阳人,将往关中郿县任训导。郿县为北宋大儒张载(横渠先生)讲学之地,诗人以此勉励陈瑀以张载为榜样,传承关学道统,以道化人,不以道为市。

逐句解读
「君本洛阳人,去教关西士」:你本是洛阳人,却要去教关西的学子。点明人物籍贯与去向。

「岩岩百世师,肃肃横渠子」:崇高的百世之师,庄重的横渠先生。岩岩形容崇高,横渠子即张载。

「当时受程学,著述存圣轨」:当时他接受二程之学,著述保存了圣人之道的轨范。指张载与二程学术交流。

「故宅今何如,寂寞俯寒水」:他的故宅如今怎样了,寂寞地俯临寒水。写张载故居之荒凉。

「行哉学干禄,知尔非得已」:去吧,学而求仕禄,我知道你是不得已而为之。干禄即求仕。

「华山虽万仞,后进宜仰止」:华山虽高万仞,后学之人理应仰望。以华山喻张载学养之高。

「书翻定性篇,铭揭砭愚旨」:翻读张载的《定性书》,揭示《砭愚铭》的要旨。定性篇、砭愚旨皆张载重要著述。

「庶几坐皋比,不以道为市」:希望能够坐上皋比(虎皮讲席),不以道学来谋取利益。皋比指讲席,不以道为市即不以学术谋利。

「岂无郿之人,一二解臧否」:郿县难道没有人才,总有一二人懂得辨别是非。臧否即好坏、是非。

「平时勉旃意,新句已盈纸」:平日勉励你的心意,新写的诗句已写满纸张。勉旃即勉之。

「君有仕优名,予无失言耻」:你有学优则仕之名,我也不会有失言之耻。仕优指学优则仕。

艺术手法
其一,以人系地:全诗以张载为核心,将郿县与横渠之学紧密关联,使送别具有传承道统的深意。其二,用典精切:定性篇、砭愚旨、皋比等皆关学要典要事,用典切合送陈瑀赴郿任教之主题。其三,勉励与期许并行:先言张载之崇高(岩岩、万仞),再勉陈瑀以仰望继承(宜仰止、庶几),期许之意殷切。其四,尾联自况:以「予无失言耻」收束,既是对陈瑀的期许,也是对自己荐举之人的负责,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表,以弘扬关学为里,将个人送行与学术传承融为一体。以张载之学勉励赴郿任教者,立意高远,用典贴切。

「庶几坐皋比,不以道为市」为全诗点睛之笔,道出为师之道在于传道而非谋利,至今仍有启发意义。全诗格调庄正,体现了明代士人尊崇道统、以教化为己任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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