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钱与谦修撰归省

明 · 程敏政

译文

多病惭归旧从班,却从京邸送君还。

多病之身惭于归入旧日同僚之列,却从京中寓所送你还乡。

情知到日都无恙,乐在双亲一笑间。

深知你到家时双亲必定安好,天伦之乐尽在双亲欢笑之间。

南风吹马旱尘飞,粟种难投麦事非。

南风吹送坐骑旱尘飞扬,粟种难以下播麦收也无望。

不忍离亭对尊酒,芸编相赠两依依。

不忍在离别亭中对饮送别之酒,以书册相赠彼此依恋不舍。

抱玉频年未受怜,一魁天下亦恬然。

多年怀抱才华未获赏识,一旦状元及第也能恬然处之。

此行更系词林望,不为湖山好放船。

此番归省更关乎词林的期望,不是为湖山美景而放舟闲游。

暂去还来隔岁期,山中猿鹤谩相疑。

暂时离去一年后即归来,山中的猿鹤不必疑虑主人不返。

行藏有道乾坤在,敢望摅忠答圣知。

进退行止自有其道天地犹在,只望竭尽忠诚报答君王的知遇之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送别翰林修撰钱与谦归乡省亲而作,共四首。诗中既有对友人归省的欣慰,亦有对自身多病归休的惭慨;既有对南方旱情的忧虑,亦有对友人前途的期许。四首诗情理交融,既见朋友之谊,又含仕途之思。

逐句解读
「多病惭归旧从班,却从京邸送君还」——首首以自身多病引出,惭于归入旧日同僚之班,却从京中寓所送友人还乡。

「情知到日都无恙,乐在双亲一笑间」——深知你到家时双亲必定安好,天伦之乐尽在双亲欢颜之间,以归省之乐反衬自己思亲不得归的惆怅。

「南风吹马旱尘飞,粟种难投麦事非」——第二首写归途景象,南风送暖却旱尘飞扬,粟种难下、麦事不成,暗指南方旱灾。

「不忍离亭对尊酒,芸编相赠两依依」——不忍在离亭面对送别之酒,以书册相赠,彼此依恋不舍。

「抱玉频年未受怜,一魁天下亦恬然」——第三首转写钱与谦的经历,多年怀抱才华未获赏识,一旦状元天下亦能恬然处之,可见其涵养之深。

「此行更系词林望,不为湖山好放船」——此番归省更关系到词林的期望,并非为了湖山之好而放舟闲游。

「暂去还来隔岁期,山中猿鹤谩相疑」——末首宽慰友人,暂去一年即归,山中的猿鹤不必疑虑主人不返。

「行藏有道乾坤在,敢望摅忠答圣知」——进退行止自有其道,天地尚在,只望竭忠报答君王的知遇之恩。

艺术手法
四首诗结构严密,各有侧重:首首重归省之乐,次首写离别之景,三首赞友人之德,末首期来日之归。第二首以旱灾实景入诗,将个人离别置于民生疾苦的大背景中,立意高远。第三首「一魁天下亦恬然」用对比手法突出人物涵养。末首「行藏有道」化用《论语》出处分际之义,以儒家信念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组送别诗不落俗套,在常规的惜别之情外融入了对民生、仕途、行藏之道的思考。钱与谦为状元出身,诗人既赞其恬然之态,又期其忠君报国,情真意切而有寄托。语言清畅自然,于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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