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克宽弟南还至茶庵独归

明 · 程敏政

译文

垂野阴云一望迷,送行愁问路东西。

低垂的阴云遮满原野一望迷蒙,送别行人心愁不知路向东西。

不知几日黄梅雨,门外青泥没马蹄。

不知下了几天的黄梅雨,门外青泥已淹没马蹄。

赏心已负一年春,野寺从来别恨新。

赏心乐事已辜负了一年的春光,野外寺庙中离别之恨总是新添。

酒尽沙头催上马,断堤新草独归人。

沙头酒尽催促上马启程,断堤上新草丛中只剩独归之人。

一径棠花照水开,可怜新病废衔杯。

一路棠梨花映水盛开,可怜新病缠身不能举杯饮酒。

早知别泪多如雨,悔不临岐尽醉来。

早知离别之泪多如雨下,后悔临别时没有尽情醉一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送克宽弟南归至茶庵后独自归家之作,共三首绝句。以阴云垂野、送行问路写送别的天气与迷茫,以黄梅雨、青泥没马蹄写江南雨季的泥泞。第二首以赏心负春、野寺别恨写春日送别的遗憾,以酒尽催马、断堤独归写送别后的孤寂。第三首以棠花照水、新病废杯写归途的春景与身体的不适,以别泪如雨、悔不醉来写送别的遗憾。

逐句解读
「垂野阴云一望迷,送行愁问路东西」——垂野的阴云一望迷茫,送行时愁问路的方向。

「不知几日黄梅雨,门外青泥没马蹄」——不知下了几日黄梅雨,门外青泥淹没了马蹄,写江南雨季的泥泞。

「赏心已负一年春,野寺从来别恨新」——赏心已辜负了一年之春,野寺之中别恨从来是新的,写春日送别的遗憾。

「酒尽沙头催上马,断堤新草独归人」——酒尽于沙头催人上马,断堤新草中独自归来,写送别后的孤寂。

「一径棠花照水开,可怜新病废衔杯」——一径棠花照水开放,可怜新病不能饮酒,写归途的春景与身体的不适。

「早知别泪多如雨,悔不临岐尽醉来」——早知别泪多如雨水,后悔不在临别时尽情醉来,写送别的遗憾。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首绝句写送别后独归。不知几日黄梅雨,门外青泥没马蹄以黄梅雨与青泥写江南送别的湿冷,泥没马蹄写路的难行——既写实又写送别的心境。酒尽沙头催上马,断堤新草独归人以催上马与独归人对举,弟弟被催着上马远行而自己独自归来,断堤新草写归途的孤寂。早知别泪多如雨,悔不临岐尽醉来以别泪与梅雨呼应,泪水如雨而后悔未在临别时尽醉,醉了就不必清醒地面对离别。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后独归为核心,早知别泪多如雨,悔不临岐尽醉来是三首中最有悔意之句,早知如此不如临别尽醉,醉中的离别总好过清醒的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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