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克俭克宽弟省觐南京

明 · 程敏政

译文

江流不尽弟兄情,此日那堪送汝行。

江水奔流不尽如同兄弟之情,今日怎忍心送你远行。

一片离魂收不住,夜来先到石头城。

一片离别的魂魄收束不住,昨夜已先飞到了石头城。

二月城南草似烟,二郎齐上木兰船。

二月城南的青草如烟似雾,两位贤弟一同登上木兰船。

江行记取云飞处,正是愁人白昼眠。

江上航行时记住那云飞之处,正是愁苦之人白天也昏昏欲睡的时候。

杨柳青青叶尚稀,赠行空有泪沾衣。

杨柳青青但叶子还很稀疏,送别时只有眼泪空沾衣襟。

他时何处添离恨,水国秋风一雁飞。

将来在何处又添离别之恨?水乡秋风之中一只孤雁飞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送克俭克宽两弟赴南京省亲之作,共三首绝句。以江流不尽写弟兄情深,以离魂先到石头城写思念的迫切。第二首以草似烟、木兰船写送别的春景,以云飞处、愁人白昼眠写旅途的愁绪。第三首以杨柳叶稀、泪沾衣写送别的伤感,以水国秋风一雁飞写未来的离恨。

逐句解读
「江流不尽弟兄情,此日那堪送汝行」——江流不尽如弟兄之情,此日怎堪送你出行。

「一片离魂收不住,夜来先到石头城」——一片离魂收束不住,夜里已先到了石头城,写思念的迫切。

「二月城南草似烟,二郎齐上木兰船」——二月城南草色如烟,二郎一同登上木兰船,写送别的春景。

「江行记取云飞处,正是愁人白昼眠」——江行时记取云飞之处,正是愁人白昼入眠的时候,写旅途的愁绪。

「杨柳青青叶尚稀,赠行空有泪沾衣」——杨柳青青叶子尚且稀少,赠行空有泪沾衣裳,写送别的伤感。

「他时何处添离恨,水国秋风一雁飞」——他时何处再添离恨,水国秋风之中一雁飞过,写未来的离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首绝句写送弟省亲。一片离魂收不住,夜来先到石头城化用李白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的手法,离魂先于人身到达目的地,写出了思念的迫切。江行记取云飞处,正是愁人白昼眠以云飞与白昼眠对举,云飞是行者的所见,白昼眠是愁人的所为——旅途中的云让人想起远方的愁人正在白昼入眠。他时何处添离恨,水国秋风一雁飞以未来的离别写当前的送别,此时送别已有离恨,而他日秋风中更添新恨,离恨层层叠加。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弟省亲为核心,一片离魂收不住,夜来先到石头城是三首中最有深情之句,离魂先于人身到达,思念之切超越了物理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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