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茔为林侍御贵实赋 其一 宝涧西原

明 · 程敏政

译文

凄迷谷城山,下有土一抔。

在凄凉迷蒙的谷城山下,有一捧黄土的旧墓。

昔在选部君,冠裳此淹留。

从前在吏部任职的先君,他的衣冠遗体就安葬停留在此处。

山灵苦未协,来往空神游。

山中的神灵苦苦地未能协调护佑,先人的灵魂来往只能空自飘游不安。

荏苒三十载,改奠西原丘。

光阴荏苒经过了三十年,终于改葬安奠到西原的丘地。

龙门耸乔木,宝涧萦清流。

龙门之地高耸着参天的乔木,宝涧溪水萦绕着清澈的流水。

体魄安自今,蓍龟复何求。

先人的体魄从今以后安然长眠,再用蓍草龟甲占卜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慎终美孙子,正不惭弓裘。

慎重办理丧事追思先人是子孙的美德,正可以不愧对祖先传下的弓裘基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为林侍御(林贵实)所作《四茔》组诗的第一首,题咏宝涧西原之墓。诗中叙述了林氏先人原葬于谷城山,因"山灵未协"(风水不合),三十年后改葬于西原丘的经过。全诗围绕迁墓之事展开,既叙述了改葬的原因和经过,又赞美了新墓的风水佳胜和后人慎终追远的美德。

逐句解读

「凄迷谷城山,下有土一抔。」凄迷的谷城山下,有一捧黄土(指旧墓)。

「昔在选部君,冠裳此淹留。」从前在吏部任职的先君(指林氏先人),衣冠埋葬在此停留。

「山灵苦未协,来往空神游。」山神苦苦地未能协调庇佑,先人灵魂来往只能空自神游。

「荏苒三十载,改奠西原丘。」光阴荏苒过了三十年,改葬安奠于西原丘。

「龙门耸乔木,宝涧萦清流。」龙门高耸着参天乔木,宝涧萦绕着清澈流水。

「体魄安自今,蓍龟复何求。」体魄从今以后安然安息,用蓍草龟甲占卜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慎终美孙子,正不惭弓裘。」慎终追远是子孙的美德,正可以不愧对祖先的弓裘(指继承祖业)。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兼抒情的方式展开,将迁墓的经过写得既有故事性又富于感情。诗人善用对比手法:旧墓"凄迷谷城山"与新墓"龙门耸乔木,宝涧萦清流"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改葬的必要性和新墓的佳胜。

"山灵苦未协,来往空神游"用拟人手法写山神不谐,先人灵魂不安,生动而含蓄地表达了旧墓风水不佳之意。典故运用精当:"弓裘"出自《礼记》,指继承父祖之业;

"蓍龟"指用蓍草和龟甲占卜,代表古人对墓地风水的慎重选择。结尾以"正不惭弓裘"作结,将迁墓之事上升到继承祖业、不辱门风的高度。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庄重典雅的墓志类诗作。程敏政以五言古体的形式,将林氏迁墓之事娓娓道来,既有对历史的追述,又有对现实的描述和对未来的期许。全诗结构严谨,从旧墓写起,过渡到改葬原因,再描写新墓景象,最后以赞美后人作结,脉络清晰。语言古朴凝重,与墓志题材相得益彰。

"龙门耸乔木,宝涧萦清流"一联写景如在目前,既是对新墓环境的描写,也寄寓了对子孙兴旺的美好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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