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行送王汝璧太守述职西还

明 · 程敏政

译文

朔州城头塞云结,朔州城下沙如雪。

朔州城头上边塞的乌云凝结不散,朔州城下的沙地白如积雪。

赫连古戍白草枯,一路角声吹不歇。

赫连古城的白草已经枯萎,一路上号角声不断吹响。

居民半是防秋兵,十里五里屯军营。

当地居民有一半是防秋的士兵,十里五里就驻扎着军营。

偏师夜坐烽火息,飞挽小儿歌太平。

偏师夜间守卫烽火已经平息,运送粮草的孩童歌唱着太平。

王郎家世本灵武,明目张髯气如虎。

王郎的家世本在灵武,目光炯炯须髯张开气势如虎。

羽林骄将不敢欺,碛里人耕好田土。

羽林军的骄将不敢欺凌百姓,沙漠中的人们耕种着肥沃的田地。

穷州十年多苦辛,奉檄东来觐紫宸。

在这偏远之州任职十年历经辛苦,奉命东来朝见天子。

长官知名圣君喜,边吏有才能几人。

长官声名远扬圣君欣喜,边境官吏中有才能的能有几人。

遥遥朔州城,劝子一卮酒,马蹄明朝向山后。

遥遥的朔州城,劝你饮一杯酒,明天马蹄就要向山后行去。

女墙孤月重相思,定倚危楼望南斗。

城墙上的孤月更添相思,你一定会倚靠高楼望着南斗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王汝璧太守述职西还朔州而作。朔州地处边塞,诗中描绘了边地荒凉苦寒的景象:塞云、白雪、古戍、白草、角声,构成一幅苍茫的边塞图卷。同时写边民半是防秋之兵、偏师夜坐烽火暂息的军屯生活,以及王汝璧治朔十年之辛劳和朝廷对其才能的赏识。末以遥望朔州城、倚楼望南斗作结,情意深长。

逐句解读
「朔州城头塞云结,朔州城下沙如雪」——朔州城头塞外浓云凝结,朔州城下沙漠如雪一般白。

「赫连古戍白草枯,一路角声吹不歇」——赫连时代的古戍堡垒白草枯萎,一路上号角声吹个不停。

「居民半是防秋兵,十里五里屯军营」——居民中半数是防秋的士兵,十里五里就驻扎着军营。

「偏师夜坐烽火息,飞挽小儿歌太平」——偏师夜间坐守烽火已息,运送粮草的小孩唱着太平之歌。

「王郎家世本灵武,明目张髯气如虎」——王郎家世本在灵武,目光炯炯须髯张开气势如虎。

「羽林骄将不敢欺,碛里人耕好田土」——羽林军的骄将不敢欺负他,沙漠里的人也耕种着好田地。

「穷州十年多苦辛,奉檄东来觐紫宸」——在穷苦的州郡十年多有辛苦,奉檄文东来觐见皇帝。

「长官知名圣君喜,边吏有才能几人」——长官的名声皇帝知晓而欣喜,边地官吏中有才能的能有几人。

「遥遥朔州城,劝子一卮酒」——遥远的朔州城啊,劝你喝一杯酒。

「马蹄明朝向山后,女墙孤月重相思」——明天马蹄就要走向山后,女墙边孤月之下会更加思念。

「定倚危楼望南斗」——你一定会倚着高楼望向南方的星斗。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边塞送别,兼具边塞诗的雄浑与送别诗的情深。开篇「朔州城头塞云结,朔州城下沙如雪」以顶真句式和「城头」「城下」的对映,营造出朔州边塞的苍茫氛围。

「赫连古戍白草枯」以赫连勃勃之古戍点出朔州历史悠久,白草枯则写出边塞的荒凉。

「偏师夜坐烽火息,飞挽小儿歌太平」以对比手法写边地军事与民生的两面。

「明目张髯气如虎」以生动的外貌描写塑造王汝璧的英武形象。

「穷州十年多苦辛」与「长官知名圣君喜」形成辛苦与荣耀的对比。末段以「女墙孤月重相思,定倚危楼望南斗」作结,从送别的场面转向别后的思念,以望南斗暗示对京华的眷恋,含蓄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将边塞的苍凉壮阔与送别的深情厚谊融为一体,既有边塞诗的雄浑气象,又有送别诗的细腻情感。诗中对朔州边塞生活的描写真切生动,对王汝璧的刻画形神兼备,末以望南斗寄寓思念,余韵悠长,是程敏政边塞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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