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南山长老性空颂并序

明 · 程敏政

译文

我闻西方极乐囿,获登彼岸真非偶。

我听说西方极乐世界的园林,能够登上彼岸确实并非偶然。

三千大千诸佛子,中有一人无量寿。

三千大千世界的众多佛门弟子中,有一人名为无量寿。

佛言我教本寂灭,有不是无无是有。

佛说我的教义本是寂灭之理,有并不是无,无也并不是有。

汝寿无量何以故,一点光明终不朽。

你寿命无量是什么缘故呢,一点光明终究不会腐朽。

光明一点有明暗,白牛便向恒河走。

光明一点有明有暗,白牛便向恒河奔走。

无量寿者合掌言,我今不净亦不垢。

无量寿佛合掌说道,我如今既不染污也不肮脏。

跏趺坐阅人间世,不用寒山竹笤帚。

盘腿打坐静观人间世事,不需要寒山上的竹扫帚。

南山长老有性空,五蕴一生能自守。

南山有一位长老名叫性空,五蕴之中一生都能自守清净。

南山有石解点头,试与对之相夘酉。

南山有石头懂得点头称是,试着与它朝夕相对。

针头之性空不空,大笑一声狮子吼。

针尖般大小的性空其实并不空,大笑一声犹如狮子怒吼。

我观性空老不衰,本来面目无妍丑。

我看性空长老年老却不衰颓,本来面目没有美丑之分。

朝暮一盂脱粟饭,五味筵中不挂口。

早晚只吃一钵粗米饭,山珍海味的宴席上从不沾口。

春冬一领百衲衣,五色场中无掣肘。

春夏秋冬只有一件百衲衣,在五色红尘之中也毫无牵绊。

性空尔能不空性,六十年光不为久。

性空你能不空其本性,六十年的光阴也不算长久。

无量寿者诵一声,甲了还丁子还丑。

诵一声无量寿佛,甲完了还有丁,子完了还有丑,循环往复无有穷尽。

灯灯相续不空过,永作南山住山叟。

灯火相续不断不会空过,永远作南山中的住山老叟。

我今已作逃禅客,问尔哑禅能答否。

我如今已做了逃禅之人,问你这不言禅者能否作答。

无无无量亦无寿,白莲社中桑落酒。

无无无量也无寿,白莲社中饮着桑落美酒。

无量寿佛何有哉,劝尔波罗饮三斗。

无量寿佛哪里存在呢,劝你在彼岸饮下三斗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寿南山长老性空而作的颂,前有长序。性空为佛门高僧,名号「性空」暗含佛家色空之理。诗中大量运用佛教义理和禅宗典故,以诙谐的笔调阐释「性空」与「无量寿」的深层含义,表面是祝寿,实则是一场关于空与有、生与灭的禅理对话。语言活泼灵动,佛理与诙谐并行,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我闻西方极乐囿,获登彼岸真非偶」我听说西方极乐世界,能登彼岸实在不是偶然。

「三千大千诸佛子,中有一人无量寿」三千大千世界的诸佛弟子中,有一人名号无量寿。

「佛言我教本寂灭,有不是无无是有」佛说我的教法本是寂灭,有不是无,无不是有。

「汝寿无量何以故,一点光明终不朽」你寿命无量是什么缘故,因为一点光明终究不朽。

「光明一点有明暗,白牛便向恒河走」光明一点有明有暗,白牛便向恒河奔走。

「无量寿者合掌言,我今不净亦不垢」无量寿佛合掌说道,我现在既不净也不垢。

「跏趺坐阅人间世,不用寒山竹笤帚」跏趺端坐阅尽人间世事,不需要寒山的竹扫帚。

「南山长老有性空,五蕴一生能自守」南山长老名叫性空,五蕴之身一生能够自守。

「南山有石解点头,试与对之相夘酉」南山有石头懂得点头,试着与它相对从卯到酉。

「针头之性空不空,大笑一声狮子吼」针头之性空而不空,大笑一声如狮子吼。

「我观性空老不衰,本来面目无妍丑」我观察性空老而不衰,本来面目没有美丑。

「朝暮一盂脱粟饭,五味筵中不挂口」早晚一钵粗粮饭,五味筵席中从不沾口。

「春冬一领百衲衣,五色场中无掣肘」春夏秋冬一件百衲衣,五色尘世中毫无掣肘。

「性空尔能不空性,六十年光不为久」性空你能不空其性,六十年光阴不算久长。

「无量寿者诵一声,甲了还丁子还丑」无量寿者诵一声,甲完了还丁,子还丑。

「灯灯相续不空过,永作南山住山叟」灯灯相传不空过,永远做南山的住山老叟。

「我今已作逃禅客,问尔哑禅能答否」我如今已做了逃禅之客,问你哑禅能不能回答。

「无无无量亦无寿,白莲社中桑落酒」无无无量也无寿,白莲社中的桑落美酒。

「无量寿佛何有哉,劝尔波罗饮三斗」无量寿佛有什么呢,劝你饮三斗波罗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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