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访马天禄佥宪于西城不遇马上戏成四绝录奉一笑从者以是疲惫多不能兴

明 · 程敏政

译文

鞍马劳劳半日程,访君西出又空行。

鞍马劳顿半日的路程,访你西出城门又空跑一趟。

居人半杂卢沟语,彷佛君犹未到京。

当地居民半数夹杂着卢沟口音,仿佛你还未到京城。

彷佛君犹未到京,我家投刺见君名。

仿佛你还未到京城,我家投递名帖时见到了你的名字。

相期自有神交在,不比秋鸿社燕情。

彼此相期自有精神上的交谊,不比秋鸿社燕那般逢场作戏。

为君作意到西乡,肯学山阴雪夜航。

为你特意前往西乡,岂肯学王子猷雪夜乘舟访戴而又返回。

马上得逢燕九节,不妨随步踏春阳。

骑马途中恰逢燕九节,不妨随步踏着春日阳光。

不妨随步踏春阳,可笑人閒我独忙。

不妨随步踏着春日阳光,可笑他人闲适而我独自忙碌。

屈指旧游三十载,一官赢得鬓丝长。

屈指算来旧日交游已三十载,一官半职只赢得鬓发如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访友不遇的戏作,题中详述了访马天禄佥宪于西城不遇、马上戏成四绝的经过,并注明从者因此疲惫不堪。四首绝句以连环体的形式写成——每首末句与下首首句相同或相近,首尾相衔如珠串。诗中写了访友不遇的无奈、自我宽慰的洒脱、偶遇节日的惊喜、以及自嘲忙碌的感慨,诙谐中见真情。

逐句解读
「鞍马劳劳半日程,访君西出又空行」——鞍马劳顿半日的路程,访你西出城门又空跑一趟。

「居人半杂卢沟语,彷佛君犹未到京」——当地居民半数夹杂着卢沟口音,仿佛你还未到京城。

「彷佛君犹未到京,我家投刺见君名」——仿佛你还未到京城,我家投递名帖时见到了你的名字。

「相期自有神交在,不比秋鸿社燕情」——彼此相期自有神交在,不比秋鸿社燕那般逢场作戏。

「为君作意到西乡,肯学山阴雪夜航」——为你特意前往西乡,岂肯学王子猷雪夜乘舟访戴而又返回。

「马上得逢燕九节,不妨随步踏春阳」——骑马途中恰逢燕九节,不妨随步踏着春日阳光。

「不妨随步踏春阳,可笑人閒我独忙」——不妨随步踏着春日阳光,可笑他人闲适而我独自忙碌。

「屈指旧游三十载,一官赢得鬓丝长」——屈指算来旧日交游已三十载,一官半职只赢得鬓发如丝。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连环体为突出形式特征,四首之间以「彷佛君犹未到京」「不妨随步踏春阳」两句衔接,环环相扣,形成流动的叙事节奏。诗中多用对比与反衬:「居人半杂卢沟语」与「君犹未到京」构成音与人的对照;

「秋鸿社燕」的候鸟之喻与「神交」的精神契合形成深浅对比;

「人闲我独忙」以他人的闲反衬自己的忙,自嘲中含辛酸。第三首「肯学山阴雪夜航」反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表明此行不是兴尽而返,而是诚心寻访,用典巧妙。

总体评价
此组访友不遇诗以诙谐自嘲的笔调写出了宦游生活中的真实感受。连环体的运用使四首诗气脉贯通,如同一气呵成的随笔。末首「一官赢得鬓丝长」以自嘲收束全篇,将访友不遇的小事升华为对仕途人生的感慨,由趣入深,余味悠长。全组诗语言流畅,情调轻松而不失深沉,在程敏政的作品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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