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清趣卷为嘉蔬署丞兼林衡署事宗侄京赋

明 · 程敏政

译文

绿树阴阴百鸟啼,上林遥在帝城西。

绿树浓荫下百鸟啼鸣,上林苑远远地在帝都之西。

一官向此开清署,赢得新篇取次题。

一位官员在此开设清雅的署衙,赢得了新诗一篇接一篇地题写。

畦菜青青苑果红,宦途清绝市尘空。

菜畦青青菜园果实红艳,仕途清绝远离市井尘嚣。

五风十雨开园后,来往人行罨画中。

五风十雨好天气开园之后,来来往往的行人如同走在画卷之中。

不比前朝贡荔枝,晚菘春韭绿参差。

不像前朝进贡荔枝那般奢华,晚菘春韭绿意参差错落。

官閒有趣无宣索,万岁君王旰食时。

官务清闲有趣没有朝廷的征索,正值君王日理万机宵衣旰食之时。

苑中应起借乌轩,每汲沙泉学灌园。

苑中应该建起借乌轩,常常汲取沙泉之水学着浇灌菜园。

辇路草长巡幸少,清时谁竞啬夫言。

御道上草长因为巡幸稀少,清明之世谁还会争着去做啬夫那样的言论。

心地清如镜水波,官中从尔较催科。

心地清明如镜面般的水波,官署中任由你去比较催征赋税。

遥知此后弹冠日,随处春风趣益多。

遥知此后弹冠相庆之日,处处春风意趣更多。

青李来禽贡尚方,朱篮黄帕屡分尝。

青李来禽等果品贡入尚方,朱红篮子黄帕包裹屡次分来品尝。

天涯为子题诗句,惭愧非才负宠光。

在天涯为子题写诗句,惭愧才能不称辜负了这般恩宠荣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题赠宗侄程京之作。程京任嘉蔬署丞兼林衡署事,掌管皇家菜园果木,官职清闲而近在天子脚下。诗人以六首小诗描写上林苑中的清雅生活,既赞其官清事简,亦期其由此升迁,兼有自谦才薄之意。

逐句解读
「绿树阴阴百鸟啼,上林遥在帝城西」绿树浓阴之中百鸟啼鸣,上林苑远在帝城之西。

「一官向此开清署,赢得新篇取次题」一任官职在此开设清雅官署,赢得新诗依次题写。

「畦菜青青苑果红,宦途清绝市尘空」菜畦青青苑中果实红红,宦途清绝而市井尘嚣尽空。

「五风十雨开园后,来往人行罨画中」风调雨顺开园之后,来来往往的行人如同走在画卷之中。

「不比前朝贡荔枝,晚菘春韭绿参差」不像前朝远贡荔枝那般劳民,晚菘春韭绿意参差。

「官閒有趣无宣索,万岁君王旰食时」官闲有清趣而无人催索,正是万岁君王旰食之时,言不扰民之政。

「苑中应起借乌轩,每汲沙泉学灌园」苑中应当建起借乌轩,每天汲取沙泉之水学灌园圃。

「辇路草长巡幸少,清时谁竞啬夫言」御道上草长说明巡幸稀少,清明之时谁还争竞啬夫之言,言清平无事。

「心地清如镜水波,官中从尔较催科」心地清澈如镜水微波,官中任凭你去比较催科之事。

「遥知此后弹冠日,随处春风趣益多」遥知此后弹冠相庆之日,随处春风趣味更多,期许升迁。

「青李来禽贡尚方,朱篮黄帕屡分尝」青李来禽等果品贡入尚方,朱篮黄帕屡屡分赐品尝。

「天涯为子题诗句,惭愧非才负宠光」天涯之外为你题写诗句,惭愧才能不足辜负了恩宠光耀。

艺术手法
六诗以七言绝句体展开,围绕清趣二字组织意象。绿树阴阴畦菜青青以色彩写苑中景物,罨画中以画喻园,意境优美。不比前朝贡荔枝以对比手法,将汉代贡荔枝之劳民与今日种菜之清闲对立,暗含政治批评。万岁君王旰食时以帝王勤政反衬署务之简。心地清如镜水波以水喻心,自然引出弹冠之期。末首青李来禽以果品写宫中恩赐,惭愧非才自谦收束,既题赠又自谦,得体有度。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清趣为题眼,以田园笔调写官署生活,将嘉蔬署的种植之劳与文人的闲适之趣融为一体。不比前朝贡荔枝一联是全诗的亮点,以古讽今,小中见大。末以自谦收束,不亢不卑。整组诗格调清雅,语言明快,既有对宗侄仕途的期许,又有对清闲官职的欣羡,折射出明代文人对清官身份的自觉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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