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同日得王贡士寄来休宁腊月书马亚卿寄来南京二月书

明 · 程敏政

译文

客邸瞻云思有馀,忽传门外送双鱼。

在客居的官邸中仰望天边的白云,思乡之情绵绵不绝,忽然有人来报门外送来了装在双鱼形函中的书信。

正当南北相望处,连得春冬两季书。

正当我在南北之间彷徨思念各方亲友之际,接连收到了春天和冬天两个不同季节寄来的书信。

千里开缄如面对,一番披读即眉舒。

从千里之外拆开信封展信阅读,就如同与寄信人面对面交谈一般,每翻阅披读一番便觉得眉头舒展忧虑全消。

年来转觉归期缓,日日经帏候起居。

今年以来反而觉得回家的日期愈发遥远渺茫了,只能日复一日在经书帷幄之间遥问远方亲人的起居安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在京城客居时,同日收到王贡士从休宁寄来的腊月书信和马亚卿从南京寄来的二月书信后所作。诗中描写了收到远方来书时的惊喜之情,以及对故乡和亲人的深切思念。一南一北两封书信同时到达,既让诗人感到万里如面对的温暖,也加深了归期渺茫的惆怅。全诗以日常生活小事入笔,却写出了宦游之人普遍的情感体验。

逐句解读

「客邸瞻云思有馀」在客居的官邸中仰望天边白云,思乡之情绵绵不绝。

「忽传门外送双鱼」忽然有人传报门外送来了双鱼(双鱼代指书信),令人惊喜。

「正当南北相望处」正当我在南北之间彷徨相望、思念各方之际。

「连得春冬两季书」接连收到了春天和冬天两个季节寄来的书信。

「千里开缄如面对」千里之外拆开信封,读来如同与寄信人面对面交谈。

「一番披读即眉舒」每翻阅披读一番便觉眉头舒展,心中的忧虑顿时消散。

「年来转觉归期缓」今年以来反倒觉得回家的日期愈发遥远渺茫了。

「日日经帏候起居」只能日日在经书帷幄之间问候远方亲人的起居安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思」字为线索贯穿全篇,从思乡到得书的喜悦再到思归的惆怅,情感变化自然流畅。首联「客邸瞻云思有馀,忽传门外送双鱼」以「瞻云」写思乡之常,以「忽传」写得书之变,一静一动之间形成戏剧性转折。颔联「正当南北相望处,连得春冬两季书」是全诗的关目所在,「南北」点明两位寄信人一在休宁(南)一在南京(东南),「春冬」写两信寄出时令不同却同时到达,巧妙地构建了时空的交汇。颈联「千里开缄如面对,一番披读即眉舒」进一步描写读书时的感受,「如面对」写书信缩短了空间的距离,「即眉舒」写阅读带来的精神慰藉,细腻传神。尾联「年来转觉归期缓,日日经帏候起居」笔锋一转,从得书的喜悦跌入归期遥遥的惆怅,以「日日」二字写出了日复一日的思念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见大,从同日收到两封书信这一生活小事中,写出了宦游之人思念故乡亲人的普遍情感。诗人善于捕捉瞬间的心理变化,「忽传」「如面对」「即眉舒」等词语将得书前后的情感转折写得极为生动。尤其「正当南北相望处,连得春冬两季书」一联,以工整的对仗巧妙地构建了南北、春冬的双重交汇,使全诗在平淡中见出不平淡的艺术匠心。全诗语言流畅自然,不假雕饰而情味深长,是抒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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