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都城

明 · 程敏政

译文

十里红尘马首翻,眼中不改旧颓垣。

十里繁华红尘中马头翻转着前行,眼中所见仍然是那不曾改变的旧时残破墙垣。

征夫引躅犹穿巷,稚子迎欢正及门。

旅途在外的人迈着脚步还在穿行旧巷之中,年幼的孩子欢欢喜喜地迎上来正好到了门口。

襆被几时淹驿路,衣冠明日叩天阍。

裹着被褥在驿站路上耽搁了多少时日?明天一早就要穿戴好衣冠去叩见天子的宫门了。

往来敢惮关河险,得遂私情是主恩。

来来往往怎敢惧怕关隘河川的艰险?能够成全探亲的私情都是蒙受了君主的恩典。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程敏政入都城(北京)时的心情。诗人请假省亲后还朝,行经十年不曾变化的街巷旧垣,感慨万千。一方面有归来的欣慰与稚子迎门的温暖,另一方面又想到明日要衣冠整肃地上朝复命,旅途劳顿尚未休整。末句点明"得遂私情是主恩",将君恩与私情联系起来,表达了忠君与思亲兼顾的心态。

逐句解读

「十里红尘马首翻,眼中不改旧颓垣。」十里红尘中马头翻动前行,眼中所见仍是十年不曾改变的旧时颓垣。

「征夫引躅犹穿巷,稚子迎欢正及门。」旅人引步还穿行在旧巷之中,孩子们欢笑着迎上来正好到了门口。

「襆被几时淹驿路,衣冠明日叩天阍。」裹着被褥在驿路上耽搁了多少时日?明天就要穿戴衣冠去叩天阙面君。

「往来敢惮关河险,得遂私情是主恩。」来来往往怎敢害怕关山河川的艰险?能成全私情省亲归朝,都是君主的恩典。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照与公私兼顾两条线索交织。首联"十里红尘马首翻,眼中不改旧颓垣"以都市的繁华红尘与破旧颓垣对比,暗示时光流逝而城市依旧,隐含今昔之叹。颔联"征夫引躅犹穿巷,稚子迎欢正及门"以"征夫"与"稚子"对举,一方是旅途劳顿的成人,一方是天真无邪的孩童,构成一幅温情的回家图。颈联"襆被几时淹驿路,衣冠明日叩天阍"以"襆被"的随意与"衣冠"的庄重对比,写从私域到公务的转换。尾联"得遂私情是主恩"将全诗升华,点出忠孝两全的主题。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丰富的入京诗。诗人将还朝途中的所见所感写得真实细腻:旧巷颓垣的沧桑、稚子迎门的温馨、驿路裹被的辛劳、明日叩阍的庄重,种种感受交织融合。末句以"主恩"收束,既表达了对君主准假省亲的感恩,也含蓄地表明了自己忠勤为国的态度。全诗不事雕琢而真情流露,是明代士大夫还朝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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