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入行
明 · 程敏政
译文
朝看红云出东海,暮看红日沈西山。
早晨看着红云从东海之上喷薄而出,傍晚又看着红日沉落到西山背后。
西沈东出不自已,行人到此伤心颜。
太阳西落东升循环不已永不停歇,远行在外的人看到此景不禁露出伤心的面容。
家居徽歙间,身缀蓬莱班。
我的家住在徽州歙县一带,自身却列在朝廷翰林院的蓬莱班之中。
南亲闱兮北帝阙,
南面是父母居住的亲闱,北面是天子所在的朝廷宫阙。
古来忠孝两难尽,
自古以来侍奉君王的忠和赡养父母的孝两者难以同时做到尽善尽美。
此途此去终来还。
这条仕宦之途此番前去终究还是有回来的一天。
仰天戴日歌一曲,不觉清泪流潸潸。
仰头望天顶着太阳高声歌唱了一曲,不知不觉间清澈的泪水潸潸地流淌下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日出入行"为题,借日出日落的自然现象抒发仕宦与思亲的矛盾感慨。程敏政为徽州(今安徽歙县)人,在京城为官,南北相隔,忠孝难以两全。全诗以七言歌行的形式,将日出日落的永恒循环与人生离别的无奈交织在一起,表达了深沉的思乡之情和对忠孝两难困境的感慨。
逐句解读
「朝看红云出东海,暮看红日沈西山。」早晨看着红云从东海升起,傍晚看着红日沉入西山。
「西沈东出不自已,行人到此伤心颜。」太阳西落东升永不停息,行役之人到此不禁露出伤心的面容。
「家居徽歙间,身缀蓬莱班。」家住在徽州歙县之间,自身却位列朝廷蓬莱班(翰林院)之中。
「南亲闱兮北帝阙,」南面是父母的亲闱,北面是朝廷的帝阙。
「古来忠孝两难尽,」自古以来忠与孝两方面难以同时做到。
「此途此去终来还。」这条仕途此番前去终归还要回来。
「仰天戴日歌一曲,不觉清泪流潸潸。」仰头望天顶着太阳高歌一曲,不知不觉间清泪潸潸流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日出日落的循环作为核心意象,将自然界的永恒运动与人世的悲欢离合形成对照。诗人善用方位对比:"朝"与"暮"、"东"与"西"、"南"(亲闱)与"北"(帝阙),这些方位词的反复出现强化了空间距离感和情感张力。数字与色彩的运用也很突出:"红云""红日"的红色意象暗示朝廷荣华,同时也烘托出诗人内心的炽热情感。全诗采用长短句交错的歌行体形式,从七言到楚辞体("南亲闱兮北帝阙"),再回到七言,节奏的变化与情感的起伏相呼应。结尾"仰天戴日歌一曲,不觉清泪流潸潸"以动作描写和细节刻画收束全诗,将内心的矛盾与痛苦化为具体的形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深沉、气势开阔的歌行体佳作。程敏政将日出日落的天象观察与忠孝两难的人生困境巧妙结合,以宏大的自然意象来衬托个人情感的深切。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古来忠孝两难尽"一句道出了千百年来无数士人的心声,具有超越时代的普遍意义。结尾以流泪收束,既是情感的宣泄,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慨叹,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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