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杂兴二十首 其四

明 · 程敏政

译文

吾友汪豸史,昔以忠见尤。

我的朋友汪豸史,从前因为忠诚而遭到责罚。

远谪天万里,携家上黄牛。

被远远贬谪到万里之外,带着家眷上了黄牛峡。

十年始相面,未觉霜毛秋。

十年后才能见面,不觉得已是霜发如秋。

儿女百世缘,晼晚三日留。

儿女之情是百世的缘分,日暮时分只能停留三日。

离筵酒一卮,坐俯寒江流。

离别的宴席上一杯酒,坐着俯瞰寒冷的江流。

去住意难极,听我歌远游。

去留的心意难以穷尽,听我唱一首远游之歌。

我虽税尘鞅,敢谢苍生忧。

我虽然卸下了尘世的羁绊,怎敢推辞对苍生的忧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秋日杂兴二十首之四,写与友人汪豸史重逢又别。以忠见尤、远谪万里写汪豸史的遭遇,以携家上黄牛写谪居的艰辛,以十年始相面、未觉霜毛秋写重逢的感慨,以儿女百世缘、三日留写相聚的短暂,以离筵一卮、坐俯寒江写送别的场景,以去住意难极、歌远游写离别的复杂心情,以税尘鞅、敢谢苍生忧写虽欲归隐而不忘天下。

逐句解读
「吾友汪豸史,昔以忠见尤」——我的友人汪豸史,昔因忠言而被怪罪,写汪的遭遇。

「远谪天万里,携家上黄牛」——远谪万里之遥,携家登上黄牛峡,写谪居的艰辛。

「十年始相面,未觉霜毛秋」——十年才得相见,未觉霜毛已入秋,写重逢的感慨。

「儿女百世缘,晼晚三日留」——儿女是百世之缘,晚来只留三日,写相聚的短暂。

「离筵酒一卮,坐俯寒江流」——离筵上酒一卮,坐俯寒江的流水,写送别的场景。

「去住意难极,听我歌远游」——去住之意难以穷尽,听我歌唱远游,写离别的复杂心情。

「我虽税尘鞅,敢谢苍生忧」——我虽然想卸下尘世的缰绳,怎敢推辞苍生的忧愁,写虽欲归隐而不忘天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重逢又别为核心。昔以忠见尤以忠与尤对举,忠言反而被怪罪——忠而获罪的冤屈。十年始相面,未觉霜毛秋以十年与未觉对举,十年不见而未觉白发已秋——时间的流逝在相见的喜悦中被忽略,细看才惊觉。离筵酒一卮,坐俯寒江流以一卮与寒江对举,杯酒的短暂与江水的长流写相聚与离别。我虽税尘鞅,敢谢苍生忧以税尘鞅与苍生忧对举,想归隐而不敢忘天下——这是全诗最有担当之句,归隐的愿望与济世的责任并行。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逢又别为核心,我虽税尘鞅,敢谢苍生忧是全诗最有担当之联,想归隐而不敢忘苍生,儒者的责任感超越了归隐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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